李长泱一怔,眼中掠过一丝困惑:“李恪?那个冷宫里的弃子?听说不得圣心,常年禁足深宫,几乎与世隔绝怎么,你盯上他了?”
话音未落,她瞳孔猛然一缩,惊声道:“你不会真怀疑他吧?!可他根本出不了深宫!一个被囚在金笼里的孤鸟,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姚缓缓摇头,声音如砂石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不是怀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砸下——
“是相信。我相信,他能助我们破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李长泱愣住,心头翻江倒海:那个被遗忘在宫墙深处的废皇子,凭什么成为转机?
可李姚已不再解释。
今日之事,信息如狂潮倾泻,连他这颗久经淬炼的脑袋也嗡鸣不止。他需要静,需要独处,需要将这些碎片拼成一张真正的图谱。
身影一闪,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刻。
长孙府内,烛火摇曳。
李世民亲自登门探望。
床上之人终于睁开了眼——长孙无忌醒了。
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仍努力扯出一抹笑。
姬师妙手回春,硬是从阎王手里抢回这条命。
李世民握着他枯瘦的手,喉头滚动,声音沙哑而滚烫:“好!好!辅机,你醒了就好!朕等你康复,朝廷离不开你!”
长孙无忌轻咳两声,眸光微闪:“臣已知晓渭水之战大唐胜了。”
“胜,是因为幽州英灵。”
“是因为那个血衣少年,斩下了颉利可汗的头颅!”
他语气陡然沉重:“此战若无他们,陛下已陨,李孝恭之乱必成燎原之势,大唐江山早已崩塌!”
停顿片刻,他直视李世民双眼,字字如钉:
“所以陛下,您欠他们的,不只是功劳簿上的几行字。
“是整个社稷的命!”
李世民沉默,眸底风暴暗涌。
长孙无忌喘了口气,虚弱却坚定地开口:“接下来您要查三年前的幽州旧案了吧?”
“咔!”
一声轻响,仿佛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李世民眸光骤冷,没有否认,只缓缓点头,牙关紧咬,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太子之血仇,朕——一日不敢忘!”
长孙无忌闭眼,良久才叹:“三年来,臣暗中追查,蛛丝马迹指向深宫但那里,水太深了,深到伸手不见五指。”
“若想彻查真相”
他睁开眼,寒光迸射:
“唯有——血洗深宫!”
“轰——”
二字炸开,如惊雷贯耳!
李世民瞳孔猛缩,周身气势瞬间绷紧。
深宫?
那不是皇宫,那是座活棺材!
囚的是人,锁的是命,藏的是不可言说的秘辛!
而能住在里面的人,哪一个不是背负罪孽或秘密的棋子?哪一个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
血洗?
谈何容易!一步踏错,便是滔天祸乱!
“陛下!陛下!”
急促的脚步声撕裂寂静。
李君羡破门而入,满脸肃杀:“刚刚!深宫爆发激战——血衣将军遭遇黑衣死士,当场搏杀!”
“什么!!”
李世民猛地站起,双目赤红,怒吼如兽:“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竟敢踏入朕的皇宫?!”
“血衣将军如何?!”
“未伤!”李君羡速道,“已退回李靖府邸。死士尸首已被收缴,但深宫是否还藏有余党,尚不可知!”
殿内死寂。
烛火映照下,李世民的脸如同青铜铸就,冰冷、坚硬、杀意滔天。
他缓缓转头,看向床上的长孙无忌。
两人目光相撞。
那一眼,无需言语。
是信任,是托付,更是催命的号角!
李世民攥紧拳头,骨节爆响,一字一句,如刀出鞘:
“传禁军!”
“随朕——杀进深宫!”
夜,浓得化不开。
李姚与他麾下的幽州英灵,尽数在李靖府中沉入梦乡。
可到了子时——
他猛地睁眼,眸光如电,似撕裂黑暗的刀锋!
“李恪”
低语出口,身影已动。
换衣,掩息,掠影无形,悄然离府。
他要再闯皇宫。
但这回,目标不是那位深藏不露的“大人”。
而是——四皇子,李恪!
那个曾被所有人无视、踩在脚下的弟弟
如今,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直觉告诉李姚:这枚棋子,能用。
至于为什么?
说不清,但心头那股躁动,压不住。
血衣贴身,隐于夜色,他如鬼魅般逼近宫墙。
“谁?!”
禁军哨卫瞳孔一缩,只觉黑影一闪,厉声暴喝。
可定睛一看——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风是幻,却不知李姚早已穿影而过。
然而下一瞬,他的眉头狠狠一拧。
宫内灯火通明!
整个深宫被彻底惊醒,禁军成队涌入,铁甲铿锵,杀气弥漫。
李君羡领头开道,步步紧逼,像是在围剿什么滔天之敌。
李姚藏身檐角,眼神骤冷:“父皇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懂李世民的意图,
但现在,见李恪的计划——泡汤了。
整座深宫已被封锁,所有人召集中殿,无人例外。
“陛下,深宫已尽在掌控!”
李君羡单膝跪地,声音如铁。
眼中寒芒闪动,似有血要溅出。
李世民立于阶前,黑袍猎猎,嗓音低沉如雷:
“带路。”
“是!”
千军相护,刀戟林立,他如帝王临阵,踏入深宫腹地。
沿途所经,必过长孙皇后居所。
她正候在院外,手中提着一件厚披风,眉目温婉:
“陛下夜深出行,莫要受寒。”
说着便欲上前,为他披上。
“站住!”
禁军横刀,冷喝如冰。
长孙皇后脚步一顿,指尖微颤。
李世民回头,目光幽深,缓缓开口:
“朕不冷。心里有火在烧,怎会冷?”
她强笑:“陛下何事动怒?”
他不答,只摆手:
“去歇著吧。事毕,自会寻你。”
“妾身遵旨。”
转身欲退,忽又听他淡淡补了一句:
“对了那道旧时的汤,朕想喝了。再熬一碗,送御书房。”
轰——
长孙皇后脸色瞬间惨白,如遭雷击!
可她咬唇低头,应得干脆:
“是。”
待李世民远去,她猛地攥紧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之前煮汤用的东西全处理了吗?”
小婢瑟缩:“还还没。”
“立刻扔!扔出宫,扔出长安,片甲不留!”
她双目猩红,低吼如兽:
“再备新材,本宫亲自熬汤——这一次,绝不能再出差错!”
“是!”
她仰望深宫深处,眸光阴鸷如渊,喃喃低语:
“陛下是要揪出‘那个大人’了么?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该死!”
“都是那群该死的幽州英灵!若非他们搅局,本宫早登巅峰,何须如今日般战战兢兢?!”
“拖得越久,破绽越多”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大明宫方向——
杀意,如毒蛇吐信,悄然蔓延。
而此刻。
李世民踏步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节点上。
深宫之内,众人皆跪。
不止杨妃、四皇子李恪。
那些早已失宠的嫔妃,尽数到场。
甚至——
李建成、李元吉遗留的妻妾,也被押至殿前,囚于深宫多年,今日竟全被唤出!
深宫依旧,但气氛早已冻结。
如今的太上皇李渊,就藏在这重重宫墙之内!
有些旧账,李世民当年没算尽。他留了情,也留了人——不是心软,而是不屑赶尽杀绝。
当初李建成、李元吉一脉,尽数伏诛,连子带孙都没放过。可他们的正妻李世民放过了。
妇孺之辈,他懒得动手。
至于李渊?那是他的父皇,再怎么翻脸,血缘割不断。可现在——
深宫之中,竟藏着连他都不知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