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背负“杂血”之名,步步如履薄冰。
如今,李世民登基三年,她被困深宫已久。
可即便如此,她骨子里的傲气从未熄灭。
她始终记得——自己是皇室的女儿!
而她的儿子,更是承袭两代帝王血脉的奇才!
普天之下,谁配与之争锋?
这时,院门轻响。
李恪缓缓走来,步履沉重,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母后,这么晚了,还不安歇吗?”
杨妃坐在灯下,目光如刀,只轻轻一抬手:“过来。”
李恪低头应声,乖乖走近。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力道之重,直接打得他嘴角迸血,腥甜涌上喉头!
可杨妃毫无怜意,眼中寒光凛冽,咬牙切齿道:“李恪!别忘了你是谁!你生来就不该平凡!你身上流着的是两朝帝王的血!”
“你注定——要掀翻这天地!”
——
长安城,今夜无眠。
渭水河畔一战落幕,虽是惨胜,却终究凯旋!
河间王李孝恭伏诛,叛乱瞬间平定!
整座帝都沸腾了!
灯火通明如昼,街头巷尾欢呼震天!
百姓们笑逐颜开,举杯相庆。
就在这万众欢腾之际——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皇宫。
黑袍猎猎,面具染血。
那一张猩红如血的面甲,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人群猛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幽州英灵!你们回来了!”
“血面将军!大唐的英雄啊!”
“万岁!万岁!!”
“李孝恭已死,你们的大仇得报,再不必忍辱负重!”
“大唐,绝不会让忠魂寒心!”
一声声呼喊如潮水般涌来,炽热得几乎能点燃夜空。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李姚立于人群中央,听着这些滚烫的赞誉,唇角微微扬起。
可那笑意,却藏不住一丝苦涩。
他知道——
在百姓眼里,仇已报尽,尘埃落定。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幽州的血债,才刚刚开始。
李孝恭?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真正藏在幕后的黑手,还躲在阴影里冷笑。
他一步步走向李靖府邸。
那里,是他暂时的落脚之地,也是幽州残部最后的归处。
云长空、夏侯惇等人早已归来,静候消息。
见他踏入大门,所有人齐刷刷站起,眼中燃著烈火!
“将军!结果如何?!”
李姚不语,只是冷冷一笑,抬手一抛——
一颗头颅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四溅!
寂静一瞬。
紧接着,有人捧头大哭,有人仰天狂笑,仿佛疯魔。
“哈哈哈!好!杀得好!”
“颉利可汗死了!李孝恭也死了!接下来——谁都别想逃!”
“我们幽州三千忠魂,等这一天,整整三年了!”
悲喜交加,泪中带笑。
片刻后,众人收声,齐齐看向李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战意冲霄!
“将军!下一步,我们怎么干?!”
李姚沉默良久。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面具下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终于,他淡淡开口:“休息。”
众人一怔。
他却笑了,声音低沉却带着锋芒:“我们现在,已经足够让他们睡不着觉了。”
“幕后之人很快就会坐不住。”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自己,从暗处爬出来。”
“我们只需要等——等他们先动手。”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醍醐灌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个攥紧拳头,咬著后槽牙,转身就往训练场冲,脚步都带着风!
压抑了太久,此刻人人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刻撕破这层平静,来一场生死对决!
待他们走远,李姚脸上的神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眸光如渊,深不见底。
这时,女将军李长泱大步踏来,银牙紧咬:“你去了一趟深宫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李姚看着她,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我见到了那位大人。”
轰——!
一句话炸得李长泱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猛地拔高声音:“他是谁?!还等什么,立刻禀报陛下,把他拿下!”
说到替李姚报仇的事,她比当事人还上头,霍然起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李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冷硬,语气更冷:“听我说完——我虽见到了他,却没看到脸。”
“我不知道他是谁。”
李长泱一怔,随即眸光骤寒:“他在藏?故意遮掩身份?!”
李姚点头。
但她不肯罢休,怒声道:“深宫就这么大!既然确定人在宫里,让陛下彻查便是,掘地三尺也该揪出来!”
“陛下恐怕早就知道了。”李姚缓缓摇头。
那夜他在深宫斩杀黑衣死士,刀光血影,厮杀震天,李世民怎会毫无察觉?
可现在他想的不是这些。
而是心底悄然浮起一丝疑云,越缠越紧——
“我在想这个人,真的就是深宫里的人吗?”
“你说什么?”李长泱瞳孔一缩。
李姚目光幽邃,一字一句道:“他约我在深宫见面,一步步引导我,让我相信——幕后之人,就藏在这座宫墙之内。”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象呢?”
“如果他根本不在宫中,只是借局布势,故意将我的视线引向深宫,只为掩护真正的藏身之处?”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仿佛冻结。
李长泱呼吸一滞,头皮炸开,寒毛倒竖,连声音都在抖:“你的意思是那人压根不在宫里?他是声东击西,把水搅浑,让我们盯着深宫不放?!”
李姚冷冷点头,眼神锋利如刀。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李孝恭的遗言——秘密在深宫。
可现在,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那样一个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大人物,真会轻易让李孝恭知晓自己的身份所在?
也许从一开始,那个“真相”,就是被精心伪造出来的饵。
就在两人对坐凝思之际——
深宫。
一座阴森寂静的小院,夜色如墨。
一名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启奏:“大人,该走了,老爷子那边催了。”
黑暗中,那人眉头微皱。
片刻后,一声轻叹自阴影里逸出:“这几日风声太紧,罢了,先按兵不动。这几日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宫里避避风头。”
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姚与李长泱同时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明明是盛夏,屋内却似坠入寒冬。
他们此刻正坐在李靖府邸的厅堂之中,灯火昏黄,映得两人脸色发青。
当李姚将心中推演全盘托出,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深宫——
这片金瓦朱墙之下,埋著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过去所有人都认定,幕后黑手必在宫中。
可现在看来——
人虽在宫中,却不属于宫中!
他能自由出入,来去无痕,既可调动建成旧部,又能掌控元吉残党
这种手段,这种许可权
是谁?!
太上皇李渊?!
李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没怀疑过。但越是深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真是李渊,行事为何反不如从前谨慎?反倒留下如此多破绽?
未免太松懈了。
这不像他。
这时,李长泱拧眉低声道:“要不要把这个推测告诉陛下?”
李姚缓缓摇头,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现在说?还不到时候。”
他指尖重重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把那股压得脑仁发胀的烦闷碾碎,嗓音低哑:“罢了,眼下全凭推测,毫无实据,这事先搁著吧。”
李姚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微风,转身欲走。
脚步刚动,却又一顿。
眉头骤然一拧,他回头逼问:“对了——四皇子李恪,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