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服!不甘!恨得牙根发痒!
可他也知道,母后是为了他好
只能强压怒火,僵硬地点了点头。
但在心底,他早已咬牙立誓:
“该死的李姚等孤登基那一日,孤定将你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我要让这天下,再无人记得你曾存在过!”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整个命运捏碎在掌心。
而就在这一刻——
长安城外,尘烟滚滚,地平线被一道黑压压的铁流撕裂。大唐大军踏着残阳归来,步伐沉重却如雷贯耳,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微颤。为首的那人,披甲未卸,血痕未干,目光如刀,直刺城门。
正是李世民!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河间王李孝恭率一众黑衣死士缓步而出,玄袍猎猎,杀气隐现。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呼声乍起,却分作两股——
黑衣人跪的是李孝恭,眼中尽是狂热与忠诚;
而文武百官颤抖著喊出的,却是城外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
李世民!
他回来了!
不是凯旋,而是归位!
十万大军自渭水血战而回,十不存五,尸骨未寒,战旗染血。可这支残军,依旧如猛虎归山,无人敢挡。他们没有攻城,也没有列阵叫战,只是沉默地、一步步逼近城墙,像一座移动的坟墓,压向长安的心脏。
李世民仰头,扫过城楼,目光如炬,穿透风沙,落在李孝恭脸上。
他忽然笑了,声音低哑却冷得刺骨:“李孝恭,就你一个人?”
李孝恭冷笑,衣袖翻飞:“不够?”
“不够。”李世民摇头,语气竟带着几分惋惜,“不够我杀。”
“不够不够我杀。”他重复一遍,像是在叹一个蝼蚁妄图撼树的笑话。
身后,千军万马屏息待命。
李靖按剑伫立,眸光如电;
李长泱负手而立,杀意凝霜;
程咬金双拳紧握,牙关咬出咯吱声;
尉迟恭铁鞭横握,杀气冲天!
只等一声令下,他们便要踏平长安,将这叛逆碾成齑粉!
渭水一战,大唐元气大伤,但胜了。
败的是突厥,活的是江山。
而如今,区区一个李孝恭,竟敢窃国称帝?
简直荒唐!
城墙上,李孝恭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宫里那位看不起他,也就罢了。
如今连李世民也这般轻蔑视之?
他可是已经登基为帝的人!是这长安的新主!怎容你如此羞辱?!
就在此时——
百官齐声嘶吼,声震云霄:
“陛下!莫管臣等,杀进来啊!取其首级祭天!”
“河间王乱纲灭伦,罪该万死!”
“诛九族!夷三族又如何!”
“吾等愿死,只求陛下夺回社稷!”
字字泣血,句句焚心。
李孝恭听得怒极反笑,猛然拔刀——
“锵!”
寒光乍现,刀锋已抵太子李承干咽喉!
少年浑身发抖,面色惨白,膝盖一软,几乎瘫倒,哭喊著哀求:“父皇救我!父皇救我啊”
他是真怕了。
这个一向疼他的王叔,如今眼神如鬼,哪里还有半分亲族之情?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唇色发白,却昂首挺胸,冷冷盯着李孝恭,恨声道:
“陛下不必顾忌妾身!下令攻城!若能斩此逆贼,妾身死而无憾!”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我乃大唐皇后,宁死不降贼寇!”
这话如针,狠狠扎进李孝恭心头。
他怒极拔刀,就要斩下,却被身旁幕僚死死抱住。
“不可!留她还有用!”
李孝恭喘著粗气,双眼赤红,狞笑转向李世民:
“李世民,睁大你的眼看看——你的皇后、你的太子、你的满朝忠良,全在我手上!”
“你不是要当千古圣君吗?嘿嘿现在给你机会——”
“束手就擒,我不杀人。”
“否则——”他刀尖微动,一抹血丝浮现在李承干颈侧,“我就让他们一个一个,血溅五步!”
他逼近一步,声音阴毒如蛇:“我看你还怎么‘仁德’?还怎么‘圣明’?听见没有?!”
“李世民——投降!”
话音未落,城头黑衣人齐齐扑出,刀光森然,数十柄利刃同时架上百官脖颈!
杀机弥漫,空气凝滞。
就在这死寂之中——
程咬金怒吼欲出:“陛下!下令吧!末将三步之内必取其狗命!”
“嗡——”
李世民却缓缓抬手,制止。
他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淡淡开口:
“你真没发现大军里少了些什么人?”
少了什么?
程咬金一愣,挠头四顾,忽然瞳孔一缩——
对啊!
幽州英灵呢?!
那群不死不灭、来去如影的鬼卒,明明一路随军同行,可中途
陛下曾与那个穿血衣的少年密谈片刻。
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血衣少年带着幽州英灵悄然离队,如鬼魅般从大军中消失——
他们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可此刻,在长安城外,李世民凝望着长孙皇后那副义正辞严的面容,眸光骤然沉了下来。
“朕的好皇后啊”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千斤重量,目光复杂得像是压着一场风暴。
下一瞬,他不再看她,转身直视李孝恭,声音冷得能割破空气:“李孝恭,废话少说。开城门——朕给你留句遗言的机会。”
李孝恭怒极反笑,手中长刀一压,寒光贴上李承干脖颈,鲜血顿时蜿蜒而下。
“李世民,睁大眼看看!现在掌局的是朕,不是你这个被拦在城外的丧家之犬!”
“是吗?”
城下,李世民忽然轻笑一声,阴恻恻地抬头,眼神如刀出鞘。
嗓音沙哑,却字字带血:“别怪朕没给过你活路。”
“你不开门——”
他缓缓抬手,指向城门,一字一顿:
“那朕,就自己开!”
轰——!
话音未落,李孝恭心头猛然一震,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刀刃又压深三分,李承干痛呼出声,泪流满面:“父皇救我”
“你敢攻城,我就杀他!”李孝恭狞笑。
李世民却只是淡淡扫了李承干一眼,眼中失望如冰。
随即,他看向城楼上的李孝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错了。朕,不需要攻城——”
“城门,自会为朕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