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血流成河,头颅堆山,谁不知道幽州铁军已被彻底抹去?
可此刻
当颉利可汗再望向那支沉默冲锋的军队时,头皮仍是一阵阵地发麻!
风中传来低语,像是从地狱裂缝里爬出的呢喃——
“汗国大军好熟悉的味道啊哈哈哈”
“我回来了,回来收你的命了!”
“颉利可汗,睁大眼看清楚!我的脸你还记得吗?!”
“三年前,你一刀砍下我的头现在,我提着脑袋来找你算账了”
“嘿嘿嘿我从黄泉爬回来了为的就是这一天”
一道道嘶吼混杂在厮杀声中,如针扎进灵魂!
颉利可汗呼吸骤停,双腿发软!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眼前的画面,却与记忆中的幽州铁军重叠得严丝合缝!
一样的杀法——不要命,不死不休!
一样的眼神——冰冷、怨恨、带着焚尽三界的怒火!
一样的气势——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拖你下地狱!
他们真的回来了!
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复仇之魂!
“杀!!快给我杀!!”颉利可汗终于崩溃,疯狂咆哮,“不准他们靠近我!亲卫全部上!一个都不准放过来!!”
命令一出,一万亲卫如洪流倾泻,悍然扑向云长空率领的铁骑!
“杀——!”
“复仇!!复仇!!血债血偿!!”
云长空仰天长啸,眼中燃起赤焰,手中长枪化作死亡旋风,迎面撞入敌阵!
刹那间,鲜血喷涌如花,残肢横飞似雨!
这场厮杀,狂暴到极致,惨烈到非人!
那种舍生忘死、以命搏命的打法
和三年前的幽州铁军,一模一样!
可军师不信邪!
死人怎能复生?!
他咬牙冷笑,正要稳住心神——
却忽然浑身一僵!
因为他发现,随着亲卫尽数冲出,颉利可汗身边已然空虚!
护卫寥寥,防御尽失!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不对有诈!!”
“危险!!”
军师猛然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心脏几乎停跳!
他嘶声怒吼:“可汗!快召回亲卫!我们中计了!!”
可颉利可汗早已陷入癫狂,连连摇头,满脸惊恐:
“不能退!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我!!”
“他们是冲我来的!必须挡住!!”
他根本没意识到——
就在混乱战场的阴影深处,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正悄然穿行于刀光血影之间。
无声无息,步步逼近!
“杀!”
李姚一马当先,夏侯惇紧随其后,百人小队如毒蛇潜行,硬生生撕开大战局的缝隙,杀入核心!
战火纷飞,天地昏暗。
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战场沸腾,血浪翻涌。
汗国蛮骑与大唐将士早已杀红了眼,刀光劈裂长空,断肢横飞,大地被鲜血浸透,每一步都踩在尸体与残甲之上。而就在长孙无忌轰然倒下的那一刻——整个战局,彻底失控!
大唐军心炸裂!怒吼如雷,每一个士兵都在以命搏命,疯了一般扑向敌阵!
可就在这片混沌之中,谁又能察觉?一支百人小队如幽魂潜行,无声无息地切入战场腹地,步步逼近——直指那高踞战旗之下的身影:颉利可汗!
“长孙无忌”
李姚瞳孔一缩,手中长剑顺势抹过一名蛮将咽喉,血线飙射。他望着远处那一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喉头猛然发紧,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三年前的谜团还没揭开你他妈凭什么现在倒下?你给我撑住必须活着!”
他知道。
其实早该明白。
长孙无忌再阴狠、再老谋深算,被人唤作“老狐狸”又如何?这江山,是他和李世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他可以算计权谋,可以打压政敌,但——勾结外族?背叛大唐?绝无可能!
哪怕他对旧太子身份心存芥蒂,也不会把刀尖指向自己的根!
可就是这样一个满身算计、却一心为国的老臣,如今,却倒在了异域黄沙之间,死于蛮人之手!
更让李姚心头震颤的是——
李世民,疯了!
父皇双目赤红,披发执刃,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可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脚步踉跄,仿佛随时会崩塌。
“父皇”
李姚咬牙,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撑住啊!三年前你都能扛过去,今日怎能倒下?!”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远处王帐前那道金盔身影上——
颉利可汗!
下一瞬,李姚低喝出声:“加速前进!目标——斩首可汗!这一战,由我们亲手终结!”
——
战场上,喘息如风箱拉扯。
李世民拄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喉间一甜——“噗!”一口鲜血喷洒在染血的战袍上。
“陛下!”尉迟恭、李靖等人瞬间围拢,眼眶通红。
李世民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药师朕没事。不过朕大概,要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后方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所有人回头——
只见地平线上,尘烟滚滚,三千铁骑踏破苍茫而来!人人脸上涂满赤红战纹,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亡魂,马蹄之下,大地震颤!
“是他们是他们啊!!”
不知是谁嘶声哭喊:“幽州英灵!幽州的兄弟们来了!!他们来接我们了!!”
李靖怔住,热泪夺眶而出。
幽州英灵——那支从未真正消散的亡魂之军,终于现身!
他们从未离开大唐,只要战火燃起,必随风而至!
可又能怎样?
三千骑,面对数万蛮军主力,不过是飞蛾扑火,螳臂挡车!
李靖泣不成声,却仍咬牙高呼:“陛下!再撑一会儿!幽州英灵到了!您不想为姚太子报仇了吗?!”
这话如雷贯耳!
李世民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出骇人精光!
“姚儿吾儿”
他嗓音撕裂,喉咙滚动,一字一顿,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朕想啊”
“朕做梦都想!!”
“可来不及了啊就算他们来了也不够啊”
话毕,他猛然咳出一大口血,身形晃了晃,几乎跪倒。
下一刻,他死死攥住李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沙哑如鬼语:“听着你必须活下来!答应朕一件事!”
李靖哽咽:“陛下请讲。”
李世民双目如刃,一字一句,冷到骨髓:“若朕战死,立刻率万人撤回长安!第一——诛杀河间王李孝恭!第二——废黜并处死太子李承干!第三”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抹凄厉的笑,轻声道:“让长孙皇后自尽谢罪。明白吗?!”
轰——!
全场死寂!
连风都凝住了。
李靖浑身剧震,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命令。
这是——遗诏。
而他话音未落,那藏在暗处的影子,已被他一字一句,尽数掀出!
河间王李孝恭——此人必在其列!
紧随其后
太子李承干,还有他亲生母亲——长孙皇后!!
李靖心神剧震,眼眶瞬间泛红,死死盯着李世民:“陛下”
“拜托了!”
李世民却猛地攥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如裂帛,字字带血:“我可以死——”
“但三年前,我儿李姚所受之辱,此仇不能不报!”
李靖喉头一哽,重重点头。
刹那间,李世民仿佛卸下千钧重担,整个人竟轻得像要飞起。
“朕只能走到这里了。”
“辅机,朕来陪你了”
他惨然一笑,指尖抚过天子剑锋,下一瞬,身影如烈火焚空,悍然冲入汗国大军洪流之中!
就在此刻——
李姚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撞破胸膛!
他距颉利可汗不过数十步!
可来不及了!
牙关一咬,低吼炸响于唇间,寒声如刃:“动手!!”
长安。
烈日当空,灼得青石板都快化了,可整座城的心,早已冷透。
正午已至,街头巷尾人人汗如雨下,却无一人焦躁于暑热——
所有人的魂,都被钉在渭水河畔的方向。
尤其是那道城门,面对着战场所在的渡口
从黎明等到日中,百姓、百官、禁军密密麻麻挤作一片,鸦雀无声,唯有心跳如鼓。
“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该死!斥候呢?不是说战况即报吗?!”
“陛下出征多久了?”
“四个时辰整整四个时辰了,怎会一点动静也无?!”
人群骚动,眼神越来越慌,越来越沉。
突然——
“报!!!”
一声嘶吼,划破死寂!
渭水方向,第一骑斥候狂飙而至!
战马口吐白沫,rider满身是血,盔甲碎裂,脸上分不清是汗是泪,唯有一双眼睛猩红欲裂!
所有人呼吸一滞。
下一瞬,那斥候仰天怒吼,声如断弦:“前方战报!长孙大人死守不退,力战殉国——”
“陛下有令:禁军即刻戒严,准备迎敌!文武百官不得离城!百姓可自行出逃!”
轰——!!
这一声,如同天雷劈落长安城心!
老人当场昏厥,壮汉跪地抽搐,妇人抱孩痛哭。
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扑向城楼,更多人呆立原地,如遭雷噬。
“陛下败了?!”
“大唐亡了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
“哈哈哈——我汉家江山,竟挡不住一群北狄蛮子?!我不服!我不甘!!”
“老子宁死城头,也不逃一步!”
怒吼如潮,席卷全城。
谁听不懂这道命令背后的绝望?
长孙无忌都死了
那个站在天子身侧,执掌朝纲的宰相,都倒在了渭水边!
还能有什么指望?
大唐败了。
所以李世民下令禁军备战——敌人将至!
百官禁足——朝廷未灭,谁也不准跑!
至于百姓
能走就走吧,这是他最后能给的一点仁慈。
可他不知道——
这些人,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丢了汉人的骨气!
一个连宰相都敢战死沙场的王朝,他们凭什么逃?
凭什么?!
河间王府,密室深处。
“哈哈哈哈——!!!”
当斥候传来的消息确认长孙无忌阵亡那一刻,李孝恭再也压不住心头狂喜,仰天大笑,笑声癫狂如鬼啸!
长孙无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