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他们做到了。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没有人逃跑。
没有人投降。
他们用命,回应了他的呐喊。
而他也没苟活。
他守住了自己的忠骨。
意识骤然回笼!
长孙无忌猛地攥紧李世民的手,脸上涕泪混著血水,似哭似笑,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陛下臣听到了他们在叫臣”
“对不起臣要先走了”
李世民瞬间崩溃,虎目含泪,暴吼如雷:“不准走!!辅机!给朕睁眼!朕命令你活着!!!”
长孙无忌,再无声息。
风卷残旗,血染黄沙。
一代权相,闭目于烈日之下,笑带血痕。
他的瞳孔早已浑浊,视线模糊地扫过李靖、尉迟恭、房玄龄的脸。
“罢了我原谅你们了。这一局,我不玩了”
长孙无忌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后——
他抬起的手骤然垂落,如同断翅的鹰,再无力振翅;头颅一歪,重重砸向大地!
轰——!
刹那间,天地失声。
李靖等人瞳孔剧缩,心脏狠狠一抽,齐声嘶吼:“辅机!!!”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扯出来的血丝。
李世民双膝一软,跪倒在长孙无忌身侧,浑身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
贞观三年,七月。
渭水河畔,血染黄沙。
大唐宰相,被天子亲口封为“第一贤相”的长孙无忌——
倒下了。
生死未卜,命悬一线。
“杀!!!”
“杀!杀!杀——!!!”
震天的咆哮自北方席卷而来,如野兽撕开夜幕。
“听令!踏平唐军,取李世民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围死他们!一个不留!!”
“大唐败了!大唐完了!给我冲啊——!!!”
颉利可汗立于高坡之上,战刀直指长安方向,眼中燃著嗜血的火光。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机会,尤其是此刻——敌将陨落,军心动摇,正是斩草除根的绝佳时机!
而他口中所言,并非虚张声势。
是真的。
大唐,真的败了。
渭水决战刚启,战局便已倾斜。
颉利大军如黑云压境,人数竟是唐军两倍有余!铁蹄滚滚,杀气冲霄,每一步都踏在大唐将士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前仆后继?拼死冲锋?
没用!
唐军砍倒一批,又有更多蛮兵涌上,像潮水般永无止境。
想杀颉利?
连他的帅旗都没摸到,就被层层拦下!
军心,开始崩塌。
绝望,像毒藤一样爬上每一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死寂般的窒息中——
咚!!!
咚!!!
咚!!!
三声战鼓,如惊雷炸响,撕裂战场!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转向鼓台——
是她。
神威女将军,李长泱。
一身银鳞重甲,血迹斑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双眼赤红,拳头紧握鼓槌,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牛皮鼓面上,仿佛要把自己的命也敲进去!
她咬破了唇,声音沙哑却如刀锋出鞘:
“送——长孙大人!”
那一瞬,泪水混著血水滑下。
“送——长孙大人!!!”
鼓声如怒涛,呼声似悲歌。
整个战场,忽然静了一瞬。
所有人怔住,望着远处那具静静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他死了?
那个执掌朝纲、运筹帷幄的长孙无忌?
那个被陛下倚为股肱的当朝宰相?
就这么倒在了这里?
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
紧接着,无数双眼睛泛起血光。
“他做到了”有人喃喃。
“长孙大人,和我们一样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国土寸土,誓死不让!!”
原本即将溃散的士气,竟在这悲鸣中猛然炸开!
长孙无忌都能战至最后一息,他们呢?!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有什么脸面逃?!
“杀啊——!!!”
一声怒吼,点燃整片战场!
唐军将士纷纷怒目圆睁,抛却生死,提刀冲阵!
“末将——恭送长孙大人!!”
“哈哈哈!长孙公,末将来陪你喝酒啦!!”
“生同袍,死同坟!要死一起死!!”
“吾为汉胄,宁折不降!!”
“陛下——臣先走一步!!!”
一道道身影扑入敌阵,化作血雨飞溅,却无一人回头。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明明败局已定。
明明援军无望。
明明前方是地狱深渊。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长安。
是家。
是不能再退一步的故土!
就在这血火交织的尽头——
李靖缓缓起身,单膝跪地,朝着李世民深深叩首。
“陛下,老臣先走一步。”
他站起,摘下头盔,露出满头白发,转身迎向万军。
尉迟恭紧随其后,抱拳沉喝:“陛下,臣亦去矣。”
房玄龄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如砂石磨喉:“陛下保重。臣去了。”
一人起身,两人起身,三人十人
一个个老臣、猛将、谋士,默默站起,行礼,转身,踏入尸山血海。
没有豪言,没有壮语。
只有背影,决绝如刀。
告辞之后,所有人没有回头,如利刃出鞘,一头扎进汗国蛮族的千军万马之中!
此去,是绝路。
此战,无归途!
可他们走得坦然——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别,就是永别。所以临行前,才一个个郑重道别,像把一生的话,都压进了那一声“保重”里。
李君羡双目赤红,喉头滚动,缓缓起身,准备随众赴死。
可就在这时——
李世民抬手,拦住了他。
帝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低哑:“你就别去了。”
“陛下?!”李君羡嗓音撕裂,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李世民摇摇头,艰难地撑起身子,握住天子剑,一步步向前走,脚步沉重,却坚定如铁:
“君羡啊朕,还有这些忠臣,还有这么多将士总得有人,替我们收尸。”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雾,轻声道:
“我不想让他们死了,还寒了心。”
李君羡浑身一震,泪水决堤,扑通跪地,重重磕下头去,嘶吼著:
“臣恭送陛下!!”
李世民笑了笑,没回头。
他缓缓松开与长孙无忌紧握的手,低声呢喃,像是说给故人听:
“辅机,对不住了朕让你失望了。这大唐江山”
“朕可能,守不住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染血,猩红如焰!
身体剧烈晃动,几乎要栽倒,但他狠狠咬牙,牙齿崩裂,唇齿间全是血腥味——正是这痛,把他从崩溃边缘拽了回来!
然后——
他不再犹豫,不再回首,提起天子剑,如同提着最后的信念,大步踏入战场!
就像他的臣子那样。
就像那些誓死不退的大唐将士那样。
冲了进去!
“杀——!”
“给我杀穿他们!!”
远处,颉利可汗早已端坐高台,翘首以盼胜利的捷报。
他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在他眼里,这场战争,胜负已定。
李靖疯了,尉迟恭红了眼,房玄龄挥刀砍人,连李世民都亲自提剑杀阵这不是战斗,这是自寻死路!
他咧嘴一笑,眼中满是讥讽:
“看啊,大唐的皇帝,终于要跪在我脚下断气了!”
“一个都别留!全部——斩尽杀绝!”
他志得意满,等著传令兵送来“李世民已死”的消息。
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背后,大地开始震颤。
嗒!嗒!嗒!
沉闷的马蹄声,如鬼叩门,在风中悄然逼近。
嗒!嗒!嗒!
三千铁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阴影之中。
人人脸上,戴着染血的面具,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们伏在马上,身形如风,眼神如刀。
幽州铁军,归来!
三年前,他们在幽州全军覆没,死于颉利之手。
三年后,他们踏破阴司,借命还魂!
他们是亡魂,也是复仇之火!
而此刻——仇人就在眼前!
为首的将领,正是云长空!当年幽州铁军统帅,死时双眼未闭,只因恨意滔天!
如今,他回来了。
面具下的嘴角缓缓上扬,狞笑着低语:
“我们又见面了。”
他缓缓举起长刀,刀锋映着残阳,像一道血痕划破天际。
前方,是颉利可汗的一万亲卫。
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兄弟们。”他声音沙哑,却震人心魄,“三年前欠的债——今天,该用他们的命,一笔一笔,全数清算!”
身后,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声浪撕裂苍穹:
“杀——!!”
“三年血仇,今日必报!!”
“颉利可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从地狱回来了!!”
“你屠我全军,今日,我要你全族陪葬!!”
“杀啊——!!!”
铁蹄轰鸣,大地颤抖,三千幽魂铁骑如黑色风暴,从背后席卷而来!
这一刻,不是援军降临——
是死神,调转了镰刀的方向!
仅仅片刻,云长空便率三千铁骑破风而来,马蹄踏碎寒夜,杀气如潮水般席卷战场。刀光未至,血腥已扑面!
“幽州英灵?!”
颉利可汗身边的军师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他们怎么还会有三千人?!”
“我们不久前不是才剿灭了一波吗?!”
“该死!这帮幽州鬼魂是杀不绝的吗?阴魂不散,缠上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察觉——
身旁的颉利可汗竟在发抖,双目失焦,脸上写满惊怖,仿佛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军师皱眉,心头一沉:就算来的是幽州英灵,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他厉声喝道:“可汗!醒醒!”
轰——!
一声暴喝撕裂死寂,颉利可汗浑身一震,猛地回神,冷汗早已浸透战袍。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支铁血之军,嗓音嘶哑:“军军师,你没发现不对吗?这一批这一批幽州英灵”
“比之前那些更像三年前那一支”
“他们他们简直就像当年被我们亲手斩尽杀绝的幽州铁军活过来了!!”
轰隆!!
这话如同雷霆炸在军师心头,连他也忍不住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可下一瞬,他怒吼出声:“荒谬!可汗清醒点!三年前那支幽州铁军早就尸骨无存,全被我们剁成肉泥烧成了灰!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是啊,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