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名校尉怒吼著扑出,腹部已被长刀豁开,肠子都拖在地上。ez小税惘 蕪错内容可他不管不顾,拼着最后一口气挥刀斩下——敌将头颅冲天飞起!
刀光再闪,背后数把弯刀劈来,将他砍翻在地。
他倒在血泊里,望着远处那道苍老的身影,气若游丝:“长孙大人我说过誓死不退我做到了”
又一人倒下,临终前还在喃喃:“我走了长安拜托了”
“陛下臣尽力了”
“长孙大人请赢啊”
一个个身影倒下,如同黑夜中接连炸开的烟火,灿烂至极,也短暂至极。
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用生命点燃最后的光。
李世民呆立原地,看着熟悉的袍泽一个接一个倒在自己眼前,身躯浸在血泥之中,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
“哈哈哈哈啊啊啊——!”
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鬼哭。
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披风破碎,铠甲断裂,却如疯魔般冲向颉利可汗,嘶声咆哮:“给朕——杀!!!”
“砰!”
颉利可汗眸中寒光一闪,暴虐之气骤然升腾。
当他看见那些大唐士兵不要命地冲锋,前仆后继地赴死,心头怒火更盛!
明明兵力两倍于敌,胜券在握,可照这样打下去——就算赢了,他也得折损过半!
这些唐人,怎么一个个都疯了?!
“李世民!”他怒极反笑,“明知必败,偏要送死?你和你的兵,统统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一掌轰出,李世民当场横飞出去,重重砸进土墙。
但他立刻挣扎起身,嘴角溢血,仍死死盯着对方,低吼:“你不懂”
“朕,是天策上将!”
“他们,是我的大唐将士——是我永不低头的大唐铁军!”
颉利冷笑,满脸讥讽。
什么天策上将?如今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败狗罢了。
他不再废话,手中长刀高举,杀意凛然——这一刀,要斩首灭魂!
刀锋即将落下之际——
“噗呲!”
一道诡异剑光破空而至,直取他天灵盖!
李世民竟借势跃起,自空中俯冲而下,手中天子剑划出一道惊雷般的弧线,怒吼震彻云霄:
“我大唐——谁也不准碰!”
哪怕身衰体弱,步履蹒跚,那一瞬,他依旧是那个睥睨天下、执剑问鼎的秦王!
三年来,李世民的身体一日坏过一日,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而今这一战,他本已油尽灯枯,却仍是亲自披甲上阵!
不是逞强,是不得不战——
一为逼出长安城背后那只黑手,河间王李孝恭身后那盘根错节的势力;
二为这天下大势,此乃大唐与突厥汗国的生死对决!
他是天子,是帝国脊梁,唯有御驾亲征,方能定乾坤、聚军心!
此刻,战场之上黄沙漫天,血染残阳。
李世民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抽空,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焚烧,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可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拼尽残存一口气,他猛然暴起,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颉利可汗咽喉!
“嗤——!”
天子剑划破长空,在颉利脖颈间撕开一道血口!
可惜,颉利反应极快,偏头闪避,仅以毫厘之差逃过斩首之劫。
但那一剑,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杀意!
“你找死!!”
一声怒吼震得沙尘翻腾,颉利双目赤红,翻身上马,战刀高举,狂飙而来!
刀光如电,直劈李世民头顶!
而此时的李世民,早已力竭。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全部生机,如今连站都站不稳,单膝跪地,喘息如牛,冷汗混著血水顺着铠甲滴落。
“朕必须活着!”
他咬碎牙关,靠最后一丝执念撑住意识,不让眼前黑暗吞噬。
可面对那劈来的夺命一刀,他已无力闪避。
“陛下——!”
李靖、李长泱、尉迟恭齐声嘶吼,双眼充血,奋不顾身冲上前去!
太快了!
颉利的速度,如同鬼魅,岂是常人能及?
刀光一闪——
“噗嗤!”
血花炸裂!温热的鲜血喷洒在黄沙之上。
倒下的,不是李世民。
而是横身挡在前方的长孙无忌!
刀锋贯腹,穿透身躯。
长孙无忌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仍死死盯着颉利,嘴角溢出血沫。
“是你?!”颉利皱眉,声音冰冷。
“辅机——!”
李世民瘫倒在地,眼眶欲裂,嘶哑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像人声。
长孙无忌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在颤抖,剧痛让他几近昏厥,可那双眼睛,却燃著焚天烈焰!
他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笑声癫狂:“陛下说得对我大唐谁都不准欺辱!”
“你——也不行!”
话音未落,他竟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身体从刀刃中拔出!
血柱喷涌,染红战甲,他反手抽出佩剑,嘶吼著扑向颉利腹部——
以命换命!以伤搏杀!
“噗——”
剑尖入肉,轻微一刺。
颉利闷哼一声,急速后跃,满脸惊怒。
这一击,在他眼中孱弱不堪。
长孙无忌本就非武将出身,战力甚至不如病重的李世民。
在他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蝼蚁撼树!
可正是这份“蝼蚁”的疯狂,彻底激怒了他!
“全给我——死!!”
怒吼响彻战场,长刀再度挥出!
“噗嗤!”
刀锋再入其身,这一次,贯穿胸膛!
众人眼睁睁看着——
长孙无忌手中长剑滑落,当啷坠地。
而颉利狞笑着将他挑起,狠狠甩出十余丈远,如同丢弃一件破烂!
“杀——!!”
李靖双目尽赤,怒发冲冠,提枪杀出!
“你敢伤我辅机?!!”
尉迟恭泪流满面,咆哮如雷,铁鞭舞成风暴!
程咬金怒吼开山,秦叔宝双锏翻飞,房玄龄虽不善战,亦拔剑护主,率亲卫直扑敌阵!
群雄震怒,万夫莫挡!
可颉利已退至亲卫阵中,身边铁骑森然列阵——整整一万精锐亲兵,层层环护!
他生性多疑,自云州一役受伤之后,更是步步设防,亲卫规模远超往昔!
大军压境,刀阵如林,李靖等人纵有通天之怒,也被死死拦住,寸步难进!
就在此刻——
李世民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拖着残躯,踉跄爬起,跌跌撞撞扑向长孙无忌!
“辅机!辅机!睁开眼啊”
他抱着那具不断渗血的身体,双手颤抖,泪水混著血污滚落。
长孙无忌气息微弱,唇角却扬起一抹笑。
他艰难抬起手,握住李世民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你信我吗”
李世民泣不成声,紧紧攥住他的手,嘶吼般回应:
“朕信!朕一直信!你是朕的辅机啊——!”
长孙无忌咧开嘴,满脸是血,笑得像个疯子:“那就好那就好啊!哈哈哈哈,陛下信我,就够了”
“李靖老狗!!”
“尉迟恭这莽夫!!还有房玄龄——这三个白眼狼!!”
“他们不信我?他们竟敢怀疑我?!”
“哈哈哈呵呵呵”
他一边笑,一边咳出大口鲜血,腹部的伤口像是被撕裂的兽口,汩汩往外涌著猩红。可他不在乎,反而越笑越畅快,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久违的轻松:
“防了我三年整整三年!这群蠢货,脑子都被驴踢烂了吧?”
“这江山——是我跟陛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我会背叛自己打下的天下?我会引外敌来踏我故土?!”
李世民重重点头,眼泪砸在地上,溅起尘烟。
而长孙无忌,明明命悬一线,却笑得像个赢了的孩子,嘴角淌血还翘著:“这一回老子倒要看看,谁还敢说老子不忠?!”
“嘿嘿嘿嘿嘿”
意识开始模糊,他仰头望天,喃喃道:“陛下天怎么黑了?”
头顶烈日当空,灼焰焚云,万里无云。
战场上,唐军仍在厮杀,刀光染血,战马悲鸣。
可在他的眼里——
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天黑,是血蒙住了双眼。鲜血顺着额角流下,糊住眼眶,世界一点点沉入深渊。
李世民身体一颤,察觉到那只手正在变冷。
他死死攥住长孙无忌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哄孩子:“嗯,天黑了来了片乌云,朕也看不清了是真的。”
长孙无忌身子一顿,随即苦笑。
陛下啊陛下你还是不会骗人。
一片乌云?那臣怎么连光都看不见了?
他没说破,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
前方战局已定,李靖、尉迟恭、房玄龄三人浑身浴血,披甲残破,一步步走来。
没有言语。
“噗通!”
三人齐刷刷跪倒在血泥之中,膝盖砸地,声如闷雷。
李靖嗓音发抖:“辅机”
尉迟恭双目赤红,喉咙哽住,一句话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辅机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房玄龄早已泣不成声,伏地不起。
长孙无忌忽然笑了。
真的笑了。
这三个老家伙,终于低头了?终于肯认错了?!
“嘿嘿嘿”他笑得癫狂,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在黄沙之上,如梅花点点。
疼吗?疼。
可心里痛快。
他像个小儿般别过头,明明眼睛已经失明,却偏要装出一副傲然模样,哼道:“不行老夫不想原谅你们”
话音未落,腹部剧痛如刀绞,那是颉利可汗留下的致命伤,此刻狠狠一拧,让他惨叫出声。
紧接着——
他仿佛听见李世民在咆哮,听见李靖在嘶吼,听见无数人在喊他的名字
但他听不清。
奇怪的是,他却听见了战场上的声音。
清晰得可怕。
“杀啊——!”
一名唐军士卒倒下,满身是血,却咧嘴笑着:“长孙大人末将做到了”
另一个将士抱着数名汗国蛮兵冲下悬崖,临死前放声大笑:“长孙大人!你看——我成功了!!”
还有一人,死死抱住敌人尸首,哪怕断气也不松手,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
“长孙大人!吾等——没有撤退!!”
“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我们没给您丢脸吧”
一道道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为什么?
因为之前那一声声怒吼,是他亲自撕心裂肺喊出来的!
“为了大唐——死何惧?!”
“为了陛下——退一步者,非男儿!!”
全军为之沸腾,人人拼死向前,只为不负他一句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