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章 寒光乍现(1 / 1)

“我问你!”李姚怒目圆睁,一把掐住李靖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李靖喘息粗重,盯着眼前这白衣少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三年前我不知道。我明白了。”

“明白?”李姚冷笑,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可他是你亲口举荐的!是你亲手把他推上那个位置!你说,这一切,真跟你无关?!”

“三年前的事,真能撇得干净?!”

嗡——

那一瞬,李靖脑中轰然炸响,记忆如潮水倒灌。

三年前,旧太子李姚奉旨出京,赴任幽州前夕。

朝堂之上,百官列立。李世民新登大宝,意气风发。而他李靖,正是一人之下、万军之上的镇国大将!

那时,天子下令:务必确保幽州战报畅通无阻。

李靖当殿而出,拱手高声道:“陛下,臣麾下有一将,名李仲青,智勇双全,堪为斥候统帅,可保长安与幽州讯息往来无忧!”

李世民含笑点头:“准。”

而那时——

旧太子李姚就站在阶下,静静望着他,唇角微扬,未发一言。

就是这一句话,成了幽州十万人命的催魂符。

李仲青得令之后,中途设伏,连灭五支信使队伍,血染荒野,尸骨无存。

幽州孤立无援,终至城破人亡,满地焦土。

那一幕幕,如焚心刻骨,至今未曾淡去。

可现在

最让李靖浑身发寒的是——

这些秘辛,连许多朝臣都不知晓,为何眼前这个自称“幽州英灵”的少年,竟能分毫不差地说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李靖死死盯着李姚,声音都在抖,“你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电光火石:

三年前之事,唯有极少数核心重臣知情

此人若非旧太子近侍,绝不可能窥得真相!

可旧太子早已身陨多年,尸骨无存!

难道是他的残魂归来?!

“砰!”

回应他的,是李姚的手猛然攥紧他衣襟,力道之大,几乎窒息。

李姚眸光如冰,一字一句,寒彻骨髓:“回答我。”

李靖剧烈喘息,死死盯住这张年轻却沧桑的脸。

忽然,他哑声开口,带着一丝颤抖:“你不只是幽州英灵就算是幸存者,也绝不可能知道这些内幕除非除非你是旧太子的人”

“可旧太子已死那你究竟是谁?!”

他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穿李姚的灵魂:“你莫非,曾在他身边?!”

嗡——

李姚的眼神,刹那间冷到了极致。

果然是李靖。

军神之名,名不虚传。

只凭几句质问,几段回忆,便已触到了真相的边缘。

可惜

他知道的,还太少。

正因三年前那一战,天下人最在意的,从来都是——旧太子李姚,到底死没死。

当消息传来,确认李姚已陨落于边关血火之中,世人这才松了口气。

而此刻,站在长安城外荒庙中的李靖,望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心底竟无半分波澜。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罢了。

可他永远不会想到——

三年前死去的那个李姚,是真的死了

但如今,他回来了!从黄泉爬回来的!

“嗡——”

血魂剑出鞘无声,却撕裂空气,泛起一圈猩红涟漪。剑光映着少年通红的眼眸,像极了当年幽州城破时,漫天燃烧的晚霞。

李姚一步步逼近,脚步轻得仿佛踩在人心上。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李靖将军别逼我动手。我敢回长安,就不怕杀任何人。”

李靖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绷紧!

他感受到了——那股杀意!

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年少轻狂,而是真正浸透尸山血海、踏着十万亡魂归来才有的沸腾杀机!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他知道,若再不说实话,眼前这双赤红的眼睛,真的会让他永远闭嘴!

“没错!”李靖咬牙,声音发沉,“三年前,是我亲口点名,让李仲青执掌斥候营!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截了幽州军报!”

顿了顿,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你说你昨晚在河间王府杀了李仲青?呵!你知道我为何不信吗?!”

李姚眸光一沉,嗓音沙哑如裂帛:“说。

李靖冷笑,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三年前,幽州战事刚定,李仲青就暴毙身亡!尸体都入土三年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告诉我——你昨夜亲手斩下的人头,是他?!”

他盯着地上那颗血淋淋的首级,眼神渐变复杂,喃喃道:

“可现在我信了。”

“骗我的,另有其人。”

李姚眉头狠狠一拧。

三年前就死了?葬了?!

那昨夜在河间王府饮酒谈笑、气息浑厚如牛的李仲青,是鬼不成?!

更诡异的是——听李靖语气,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能骗过军神李靖?

谁有这个本事?!

“谁?”李姚低喝,眼底燃起血焰。

李靖深深看着他,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惨笑:“你不会想听的。”

“嗡!”

血魂剑再度震鸣,寒芒一闪,已抵咽喉!

锋刃贴著皮肤,割开一道细线,鲜血缓缓渗出。

李姚的声音冷到极致:“我说过——没有我不想知的事。”

他盯着李靖,一字一顿:

“你没经历过幽州那一夜你不明白。对我而言,活着,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唯有复仇”

拳头紧握,骨节爆响,他低声笑了:

“才能让我觉得自己还喘着气。”

李靖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为十万幽州英灵索命的人疯了。

可这疯子,剑已架在他脖子上。

退无可退。

李靖牙关紧咬,终是嘶声道:“你以为我想提拔李仲青?呵!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李靖亲自点将?!”

“不配!”

“可有人下令,要我推荐他我能违抗吗?!”

李姚眼神如刀,逼问:“谁下的令?!”

李靖攥拳至指节发白,望向白衣少年,忽然怒极反笑,旋即又颓然垂首,声音低哑如风中残烛:

“是陛下”

两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荒庙!

他苦笑,眼中尽是悲凉与无力:

“三年前,是李世民亲口命我举荐!我是臣,他是君我能如何?!”

“李仲青死后,我不敢查!幽州疑云重重,我不敢言!三年来,我闭嘴、忍耐、装聋作哑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仰头,眼中血丝密布:

“因为我怕啊!”

“他是陛下的人动他,就是动龙鳞!”

风止,叶落,天地寂静。

唯有血魂剑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一声,又一声。

而此刻——

李姚却冷冷站在他面前,说昨夜在河间王府,亲手斩下了李仲青的头颅!

现在,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摆在眼前。

李靖瞳孔骤缩,心如雷霆轰击。

骗他的,根本不是李姚

是另有其人!是他一直信任、效忠的那位帝王!

可他又如何敢查?如何能查?

这三年来,他暗中追查幽州一役的真相,步步深入,但凡触及宫闱深处,线索便如断线风筝,戛然而止。

为什么?

因为他怕。

他太清楚了——皇宫之内,藏着吞天噬地的秘密!

李靖喉头滚动,望着身旁那道白衣身影,声音沙哑得像锈铁摩擦:“你满意了?”

“真相摆在眼前,你满意了?”

“你还想复仇?!”

“你还能向谁挥剑?!向谁质问!!”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与此同时。

李姚手中那柄染血的血魂剑,正缓缓归鞘。

剑未鸣,人已静。

可这份平静,却比怒火更令人窒息。

他的眼神,像一口封死的古井,没有波澜,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死寂。

“所以是父皇。”李姚忽然开口,嗓音低哑,唇角却渗出血丝——那是他自己咬破的。

他原以为,李世民与那场背叛无关。

尉迟恭曾在边关对他说过:这三年,陛下寝不安席,梦里都在念着你。

多讽刺。

如今从李靖口中得知,当年任命李仲青为斥候统领的,正是李世民亲口下令!

何其荒谬!何其悲凉!

河间王背后之人,竟是当今圣上本人?!

李姚惨然一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啼哭。

三年追寻,踏遍血路,到头来却发现——

真正的敌人,是那个曾抱他于膝上的父亲?!

“父皇三年前就想杀我?”他心中低语,旧伤崩裂,猛然喷出一口猩红。

鲜血溅落青砖,触目惊心。

李靖眉头紧锁,正欲上前,却被一道冰冷目光钉在原地。

“你在撒谎!”李姚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焚,血魂剑再次半出鞘,寒光乍现!

李靖一怔:“此话怎讲?”

“你可知李仲青是谁?”李姚一字一顿,声如刀割,“他是死士!是和李建成、李元吉余党同源的影刃死士!”

“李世民当年为肃清这些隐患,屠了多少暗桩?诛了多少旧部?他对死士恨之入骨,见一个杀一个!”

“李仲青——怎会是他的人!?”

轰——!

这话如惊雷炸响,李靖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死士?!不可能!”

他猛地皱眉,脑中电光火石般翻涌过往线索。

片刻后,声音沉了下来:“若真是死士那确实不可能是陛下亲自豢养。但三年前,调任李仲青的旨意,确是陛下亲笔所下。”

“不过”他眸光忽闪,压低嗓音,仿佛怕惊动宫墙鬼影,“这三年,我也查过一些隐秘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说!”李姚冷喝。

“长孙皇后。”李靖吐出三字,声音几近耳语,眼神却锐利如钩,“三年前,陛下绝不会怀疑她。而谁能从旧太子之死中获利?”

“长孙无忌能。”

“长孙皇后更能!她是陛下心头肉,枕边人。若她执意安插一人,陛下会拒绝吗?”

冷笑从他齿缝溢出,带着彻骨寒意。

李姚已彻底收剑。

脸上依旧无悲无喜,仿佛听的不是滔天秘辛,而是风过竹林的一声轻响。

他淡淡问:“还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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