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血泊之中(1 / 1)

而是李孝恭身边,那个披甲执戟的亲卫!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隐于头盔阴影之中,可那身形轮廓

分明就是那一夜,黑袍覆面、与颉利可汗密会于荒庙的斗篷人!

更关键的是——

那人左耳边缘,虽被布条缠绕遮掩,但露出的一截皮肉上,赫然一道陈旧刀疤!

李姚瞳孔骤缩。

那一夜火光照影,尸骨成堆,姜阿婆倒在血泊中唤他“阿姚”的画面,猛地撕开记忆封印!

三年前,幽州十万人葬身火海,朝廷说是突厥突袭,可真相呢?

如今,答案就站在眼前!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刀杀了这群乱臣贼子。

他要的是——

让他们在万众瞩目之下,剥皮拆骨,身败名裂!

让天下人知道,所谓忠良王爷,不过是个勾结外敌、屠戮同胞的畜生!

正思忖间——

“嗯?”

李孝恭忽然一顿,视线如鹰隼般扫向人群。

他的目光,精准落在李姚身上。

没办法,这家伙太特别了。

别人激动狂吼,他却静得像一潭死水;别人挥臂呐喊,他只是垂手而立,眼神冷得能冻裂人心。

“怎么了,王爷?”亲卫低声问。

李孝恭眯眼,声音压低:“你看那边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亲卫顺着他目光望去,挠了挠头:“咦还真有点像在哪见过等等”

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变色,呼吸一滞!

“旧太子——李姚!!”

没错!

那个三年前被废、传闻早已暴毙宫中的废太子李姚!

眼前之人眉骨轮廓、鼻梁走势,竟与当年画像惊人相似!

可不等他们反应——

李姚忽然笑了。

他跟着人群鼓掌欢呼,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笑意,仿佛也被热血点燃。

可那笑意深处,藏着的是淬了毒的刀锋。

冰冷,阴鸷,杀机四溢。

李孝恭心头莫名一凛,竟有种错觉——

仿佛有一头蛰伏多年的凶兽,正缓缓睁开双眼,盯住了他。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也扯出一个笑,朝人群挥手致意。

不动声色间,却已传音给亲卫:

“去查。”

“查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三年的‘旧太子’。”

如果说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也未免太荒谬了。

除了那张脸像得离谱,其他地方——气质、神态、气场,没一处对得上。

而且!

要是真是三年前那位旧太子李姚,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长安?还装模作样当个平头百姓?开什么玩笑!

所以,

李孝恭和他身边的亲卫心里都清楚:这人,绝不是当年的李姚!

更别说——

真正的旧太子,早就死了!

亲卫眯起眼,死死盯着人群中那个背影,声音冷得像刀:“王爷,怎么处理他?”

李孝恭却笑了,嘴角一扬,云淡风轻道:“不用管他。”

“长得像而已,又不是真货,何必动怒?”

说罢,还朝围观百姓挥了挥手,一副仁厚亲民的模样,随即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缓缓离去。一路走,一路笑,仿佛刚才的事不过是个笑话。

可就在转过街角的瞬间——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冻结。

眸光一寒,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森然杀机:“派几个人下马,把刚才那人给我揪出来杀了。”

“是!”

亲卫应声而落,立刻带了几个手下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为何不在王府动手?因为李孝恭不想惹人怀疑。

可问题是——

明明刚才还说“不必在意”,怎么眨眼就起了杀心?

亲卫不懂。

但他们不需要懂。

他们只负责执行命令。

真正明白的人,只有李孝恭自己。

“他的眼神我不喜欢。”

他低声呢喃,像是自语,又像在宣判。

一声冷笑从喉间溢出,杀意如霜。

不需要更多理由。

单凭这一点,就够了。

不只是眼神让他厌恶——

那笑容,虚伪又讥诮;那张脸,越看越刺眼,活脱脱就是旧太子的影子!

他是谁?

他是河间王李孝恭!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当街杀人,谁又能奈何他?

况且

不久之后,皇位都将属于他。

现在杀一个无名小卒?不过抬手之间的事罢了!

他勾起嘴角,冷笑如刀,策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而此刻。

李姚站在巷口,拳心早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疾不徐,踏进长安城最偏僻的一条死胡同。

“嗒”

“嗒”

脚步声清冷,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前方,是堵墙。

路,断了。

但他没有慌,反而停下,缓缓转身,唇角微扬,眸中寒光乍现:

“几位,跟够了吧?”

声音不高,却如利刃出鞘。

他是李姚。

旧太子李姚。

沙场百战,生死边缘走过无数次的人,什么时候被人盯梢还能毫无察觉?

早在李孝恭的亲卫靠近那一刻——

他就知道了。

甚至,他还顺水推舟,故意放慢脚步,一步步将他们引进这条巷子。

这里,偏僻,无人,连猫狗都不愿来。

最适合杀人灭口。

“哒哒哒——”

回应他的,是整齐的脚步声。

五道黑影从暗处走出,披甲执刃,杀气腾腾。

为首的那人,半只耳朵残缺,疤痕狰狞——正是方才在街上见过的亲卫头领。

李姚瞳孔骤缩,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浑身都在震颤。

但这不是惧怕。

是兴奋。

是压抑多年的恨意终于找到出口的狂喜!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对方冷笑着逼近,“能察觉我们跟踪,还敢把我们引到这里你就不怕死?”

李姚低头,嘴角一扯。

然后,笑了。

起初是低笑,压抑在喉咙里,像野兽磨牙。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最后几乎仰天长啸!

怕死?

这种问题,居然也好意思问出口?

他看着眼前五人,眼神就像在看五具尸体。

“我笑你们——蠢得可怜!”

话音未落——

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杀气暴涨!

血魂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锋出鞘三寸,寒光凛冽,仿佛饮过千人血!

巷子里的风,忽然静了。

李姚的身影如鬼似魅,骤然暴起,朝着那五个亲卫电射而出!

“刷——!”

一道残影掠过,杀意已至眼前!

血魂剑出鞘的刹那,仿佛撕裂了夜色,剑锋泛著猩红光泽,像是饮尽了冤魂的哀嚎,带着地狱归来的戾气!

“噗嗤!”

“噗嗤!”

两颗头颅冲天飞起,脖颈喷出的血柱尚未落地,尸体已然扑倒。

快!快到连风都来不及反应!

李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苍白脸上浮现出嗜血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如同枯骨摩擦:

“我从十万英灵堆里爬出来的”

“早就死过一回的人,还怕再死一次?”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地盯着剩下三人,一字一顿——

“你觉得,我还会怕死么?!”

这话出口,宛如阴风吹过坟场,刺得人脊背发凉,头皮炸裂!

而让李孝恭亲卫真正惊骇的,不是他的狠辣,而是那恐怖的速度——

太快了!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

前一秒还在十步之外,下一秒,血魂剑已经抵喉!

又是一声闷响,“噗呲”——第三名亲卫捂著咽喉踉跄后退,双目暴凸,满脸不甘,最终轰然倒地。

“好强!”

为首的断耳亲卫瞳孔猛缩,脸色煞白。

他曾是边军精锐,刀口舔血十几年,可眼前这白衣少年,出手如雷霆,杀人如草芥,根本不像活人!

但他很快压下恐惧,厉声嘶吼:“一起上!杀了他!”

“杀!!”

剩下三人怒吼著扑来,刀光交错,招招夺命,全是搏命的狠招!

可他们忘了——

对手,是三年后的李姚!

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围困幽州、被迫退守的落魄太子。

而是浴血重生,踏着十万亡魂归来的人间修罗!

“哼。”

冷哼一声,李姚不退反进,迎著三把长刀悍然突入!

血魂剑在他手中宛如活物,剑尖轻颤,精准格开劈砍,旋即顺势一抹——

又一人喉间绽开血线,闷哼倒地!

紧接着,他暴起一脚踹中另一人胸口,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掐住喉咙狠狠按在墙上!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李姚眼眸赤红,声音低沉得像从九幽传来:

“三年前,你们勾结汗国大军围杀我,都没能让我断气。”

“现在,凭你们三个废物也想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颈骨断裂之声清脆刺耳,尸体软塌坠地。

断耳亲卫浑身僵立,心脏几乎停跳!

他死死盯着李姚,嘴唇颤抖:“三三年前?!”

“你你是幽州的幸存者?!不可能!幽州无人生还!”

“全死了!都被颉利可汗追杀殆尽了!!”

“你不是人!你是英灵?!你怎么可能活着出现在长安!!”

他嘶吼著,声音扭曲变形,眼中满是癫狂与恐惧。

因为眼前这个人,不该存在!

旧太子李姚?早已确认死亡!

颉利可汗亲自验尸,焚骨扬灰!

这世上,怎么还能有第二个他?!

除非他是从黄泉爬回来的厉鬼!

可答案还未揭晓——

“噗呲!”

最后一声轻响,第四名亲卫倒在血泊之中。

巷子里,只剩两人对峙。

风止,血凝,杀机弥漫。

李姚缓缓抬步,靴底踩过血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心脉上。

断耳亲卫不断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你叫什么。”

李姚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诡异。

亲卫一怔,下意识回答:“卫安。”

“卫安?”李姚轻轻点头,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温度,“好名字。”

他抬起血魂剑,剑尖滴血,冷冷垂眸:

“知道了你的名字,我才好拿你的人头,去祭拜幽州那十万冤魂。”

李姚忽然停住脚步,嘴角一扯,笑得凄凉:“你说我要是提着你脑袋回去,却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幽州那十万冤魂,怕是要指着我脊梁骨骂——哈哈哈,骂我是个忘本的懦夫!”

笑声在风里飘荡,可那笑容,比刀疤还深,比寒夜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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