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漠然与威压(1 / 1)

“几日可至?”

“五到六日。

“够了。”他轻吐两字,抬手重新戴上面具——血色青铜覆面,刹那间,人如修罗临世。

他转身,披风猎猎,声音冷得能冻裂骨头:

“出发,回长安。”

该回家了。

手指最后抚过墓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低声呢喃,如同许下血誓:

“我要走了等我。”

“我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提着他的人头,来给你们磕头赎罪。”

眸光陡然锐利,似刀出鞘,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该死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当夜。

幽州城门洞开。

五百铁骑踏月而出,黑甲染血,刀锋带煞。

为首的少年策马当先,面具泛著冷光,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神。

——血衣少年,率残部,奔袭长安!

长安城内,夜色沉沉。

李靖府邸深处,一间暗室囚禁著一人。

李长泱独坐窗边,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望着远方幽州的方向,美目含泪,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幽州的英灵啊你们不能倒下。”

“你们背负著姚哥哥的血仇,背负著十万冤魂的呐喊”

“你们——必须活着!”

泪水滑落,她咬紧唇瓣,声音轻如呢语,却透著钢铁般的执念:

“我不会让你们白死一个都不会!”

心中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几天了?!

整整几天!斥候竟连一丝幽州英灵的踪影都没探到!

仿佛

幽州英灵真的被颉利可汗的大军,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抹去,碾成飞灰!

李长泱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啊”

皇宫城墙之上,夜风卷著寒意呼啸而过。

李世民伫立城头,目光死死钉在北方天际——那片边疆的方向。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道道岁月刻下的沟壑,深不见底。

身后脚步轻响,李君羡缓步而来,低声启奏:“陛下,皇后娘娘求见太子殿下”

“不准!”

一声冷喝撕裂夜色,李世民背影未动,语气却如刀锋出鞘:“任何人,不得踏入东宫一步!”

“让大理寺彻查!查他个底朝天!”

李君羡喉头一紧,迟疑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声道:“可陛下那人终究是太子”

“太子?!”

李世民猛然转身,双眼猩红似血,怒火几乎喷涌而出:“太子就能谎报军情?就能弃千军万马于绝境?就能临阵脱逃,只为了自己多喘一口气?!”

“荒唐!可笑至极!”

他一脚踹翻身旁石墩,碎石四溅。

“三年前,朕的太子还不是他李承干!可朕的姚儿呢?!”

“他死守幽州,血战不退,哪怕断臂残躯,也未曾后退半步!”

“同为储君,李承干——他配提‘太子’二字吗?!他连给李姚提鞋都不配!”

咆哮声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李君羡怔住,良久才涩声道:“陛下不是人人都能如姚太子那般他是百年不出的奇才可他也已经走了。”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李世民浑身一僵,眼底血丝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黯淡。他仰头望天,喉结滚动,喃喃如梦呓:

“是啊他已经走了”

“朕舍不得,也知道再也留不住了”

突然,他眸光一颤,像是燃起了一簇幽火,嘴角扬起一抹凄怆笑意:

“但!你瞧见了吗?最近边关出现的那些幽州英灵?!”

“哈哈哈那是他回来了!一定是他!”

“朕的儿子,哪怕魂归黄泉,也会化作英灵归来护国!”

“朕要等他!”

“朕要亲眼看着他回来,亲口问一句——我儿,你可安好?!”

他望着远方的眼神,炽热得近乎癫狂,仿佛已看见铁甲染血的少年踏风归来,旌旗猎猎,鬼神辟易!

李君羡默默垂首,心口发堵。

三年了旧太子已逝三年。

可陛下,从未真正走出那场雪夜。

那一战,斩尽敌酋,也斩断了帝王心中最后一点暖光。

就在此时——

长安城外,黑雾沉沉,大地无声震颤。

一队数百骑的铁流,在夜幕中疾驰逼近!

马蹄裹布,刀刃藏鞘,唯有杀气破空!

为首的少年一身血衣未换,风吹袍角猎猎作响,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眸光冰冷如霜,盯着前方那座灯火辉煌的城池,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恨、痛、思念、决绝

越来越近了

长安,就在眼前。

次日。

长安依旧繁华鼎沸,坊市喧嚣如常,可街头巷尾的气氛早已变了味。

自幽州英灵被汗国大军围剿、生死不明的消息传回,整座城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开战!开战!开战!”

街头百姓群情激愤,日日夜夜高呼请战,热血几乎要冲破胸膛!

而李世民,也没闲着。

短短数日,他已调集长安周边所有兵力,加上禁军精锐,城中兵马赫然汇聚十万!

虽比起颉利可汗的数十万铁骑仍显单薄,但这已是大唐能在最短时间内集结的最强战力!

剑已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风云将起之际——

长安城门外,缓缓走来一名白衣少年。

他身姿清瘦,步伐从容,白衣胜雪,干净得不像这乱世中人。

唯独一双眼睛被一只小巧的鹰形面具遮住。

不是全脸覆面,也不做任何伪装,只是那双眼——藏进了阴影里。

旁人只觉此子气质清冷,眉宇间有几分熟悉,隐约像极了三年前那位陨落的旧太子。

可细看又不像。

毕竟,三年光阴足以改写容颜。

于是众人也只是心头一动,旋即遗忘。

殊不知——

这少年,正是李姚。

他回来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年少轻狂的太子,而是浴血重生的幽州孤魂!

他没有遮嘴,没有掩鼻,甚至任风吹乱额前碎发。

因为他不怕被人认出。

他只怕没人认得出他。

那里有一道疤,深深刻在血肉之上,狰狞如蛇,盘踞在李姚的旧伤处——他不想被人看见。

所以他戴上了鹰眼面具,黑铁覆面,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

“三年了”

他站在长安城外的高坡上,风卷衣袍,声音低哑如刀刮过石面。

“终于回来了。”

长安。

这座城,埋着他最深的过往,藏着最痛的记忆。三年前他离去时未曾想过,归来之日,不是金銮迎驾,而是踏着血与恨,一步一杀机。

拳头攥紧,骨节爆响。

他的目光如刃,直刺城门深处。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迈步前行,步伐沉稳,仿佛踏在命运的脉搏上。

身后无人跟随。

夏侯惇等人重伤未愈,他早已将他们安置在城外一个偏僻村落——青山静,水缓流,适合养伤,不适合复仇。

而他,只身入城。

为的,是揭开那场被掩埋三年的真相——幽州之战的真凶,到底是谁!

“站住!”

刚至城门口,一声厉喝劈面而来。

守门的是禁军,铠甲森然,刀戟林立。战云压境,如今长安戒备森严,来者皆需盘查。

可让李姚眸光微凝的是——

那领头之人,竟是程处默。

程咬金之子,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太子哥哥”的毛头小子,如今也披上了将官甲胄,腰悬长刀。

他拦下李姚,并非怀疑身份,而是那一双眼太熟悉了。

哪怕面具遮脸,那股凌厉的气息,仍让他心头一颤。

至于面具?

这年头长安城里奇人异事多得很,戴面具的比摘面具的还常见。

可眼前这人,怎么偏偏让他心口发闷,像有根线狠狠扯住了回忆?

程处默眯眼逼近:“你叫什么名字?”

李姚沉默片刻,嗓音沙哑:“幽灵。”

“幽灵?!”程处默一愣,随即嗤笑,“还有姓‘幽’的?打哪儿来的?”

“幽州。”

两字出口,空气骤然冻结。

程处默瞳孔猛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瞪大双眼,嘴唇都在抖:“你你说哪?幽州?!那地方那地方三年前就成死地了!鬼都不进,人不驻,你怎么可能从那儿来?!”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变了调,眼底泛起血丝,甚至隐隐发红。

幽州那是旧太子陨落之地。

是他心中永远不愿触碰的坟。

李姚没料到他会如此激动。

略一顿,淡淡改口:“我来自幽州边境。”

话音未落,便欲绕行而过。

他此行只为查案,不为叙旧,更不打算暴露身份。

可程处默岂会轻易放人?

眉头一锁,冷声下令:“拿下!”

“是!”

两名禁军如狼扑出,直取李姚双臂!

李姚眼神一冷,低骂一句:“蠢货。”

身形一闪,旋身抬腿——

“砰!”一脚踹中左侧禁军胸口,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撞翻木栅!

紧接着反手一记手刀劈落,右侧禁军脖颈应声一软,扑通栽地!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程处默脸色剧变,还未反应,喉间忽感一凉——

再抬头,李姚已欺身近前,一手掐住他咽喉,将他死死按在城墙之上!

砖石撞击声中,李姚俯身逼近,声音如冰刃刮骨:

“要是我真是敌人,你现在早就断气了。凭你也配拦我?”

程处默呼吸困难,额头青筋暴起,却在那一瞬——

看着李姚眼中熟悉的漠然与威压,心脏猛然一抽!

“我我错了,殿下!”

“我错了,殿下!”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音颤抖,带着哭腔。

不是理智的选择,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三年前,每次闯祸挨训,他都是这么跪着求饶。

那时候,喊他“殿下”的人,早已葬身火海

可此刻,面对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那种压迫感、那种语气、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全都回来了。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

李姚却倏然后退一步,松开手,面具下的眼神骤然转冷,一字一顿:

“你认错人了。”

程处默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少年的轮廓,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死守幽州、血染城头的旧太子李姚!

眉眼之间,竟有七分相似!

可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曾是金殿之上意气风发的储君,一个是如今冷如霜雪、步履无声的过客。

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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