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皆是议论(1 / 1)

“李承干!”长孙无忌低吼出声,牙齿几乎咬碎,“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我面前装糊涂?!谁给你的胆子?!”

“告诉我!”他逼近一步,“那批幽州死士,到底听命于谁?!”

李承干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如磨砂:“舅舅我真不知道啊”

长孙无忌冷冷盯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良久,寒声再起:“那我问你——三年前,你做了什么?”

李承干瞳孔猛然一缩,呼吸都为之一滞,随即强撑镇定:“我我什么都没做。”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长孙无忌忽然笑了,笑得森然:“什么时候,你在我面前也能这般镇定撒谎了?呵是谁教的?嗯?是哪个高人,在背后替你遮风挡雨?”

话音未落,李承干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继而是藏不住的戾气,他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发抖:“舅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砰!”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暴起出手,一手掐住他衣领,狠狠按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蠢货!我现在是在救你!懂吗?!若我不问,等别人来查,你连骨头都会被扒干净!”

他双眼赤红:“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凭你这点胆量,能搅动风云?不可能!一定有人在幕后操控你!说!他是谁!”

李承干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双唇哆嗦,却始终不敢开口。

就在此时——

“嗒、嗒、嗒”

沉稳脚步自远处传来,不疾不徐,踏破死寂。

一道身影缓步走近,面容和煦,笑意温润,仿佛春风拂面,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正是礼部尚书、大唐宗室翘楚、李渊堂侄、李世民堂兄——

李孝恭王爷!

他远远望见二人对峙,眉头微扬,朗声笑道:“哟,长孙大人,太子殿下,这是演哪一出啊?”

此声一落,长孙无忌神色骤敛,迅速松手,退后半步,恢复一贯沉稳模样。

“王爷。”他拱手行礼。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王叔。”李承干也连忙整理衣襟,颤声见礼。

李孝恭含笑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似有所觉,却不动声色:“刚去探望了叔父,见他精神尚好,聊了几句家常,正要出宫,倒巧遇你们在此”他顿了顿,语气轻快,“怎么,出了什么事?”

他口中的“叔父”,正是太上皇李渊。

三年前玄武门血变,李世民夺位登基,李渊被迫退隐深宫,虽保性命,却再无缘朝政。然念及父子之情,李世民未曾加害,反倒准许宗室近亲入宫探视。

故而李孝恭入宫拜谒,并无不妥。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眉宇间透著疲惫与失望,深深看了李承干一眼,似在看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旋即,他冲李孝恭微微欠身:“老夫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李孝恭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地站在宫门前,目送长孙无忌渐行渐远的背影。

风拂过廊檐,卷起一片枯叶。

然后——

李承干猛地冲上前,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抖:“王叔!父皇下令将孤打入大理寺彻查王叔,救我!求您救我!”

李孝恭缓缓转身,眸光深不见底,像一口埋了千年的古井,幽邃得让人发寒。

他轻笑一声,语气却温和得近乎蛊惑:“殿下不必惊慌。你始终是太子,谁也夺不走这个位置。进了大理寺,谨言慎行,别乱说话安心等著。”

“不久之后,自会有人放你出来。”

李承干眼神骤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死死攥住李孝恭的袖口,指尖发白:“真的?王叔,您说的是真的?!”

李孝恭颔首,笑容温润如春风。

可就在这时,李承干目光一滞,视线越过李孝恭肩头,落在他身后一名侍立的下人身上——那人耳廓残缺,鲜血正顺着脖颈缓缓滑落,洇湿了半边衣领。

李孝恭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不动声色道:“殿下,该走了。”

话音未落,数名禁军已悄然逼近,铁甲铿然作响,冷刃压肩。

李承干被强行拖走,脚步踉跄,回头望向李孝恭,眼中尽是绝望与哀求:“王叔!答应孤!一定要救孤!”

李孝恭依旧含笑,轻轻点头,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他脸上的笑意,如同被人一刀剜去,瞬间冻结。

双眸寒光乍现,杀意滔天!

“这些幽州英灵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低语,嗓音沙哑得如同野兽磨牙,“死了三年还不肯安息,非要搅得天翻地覆?”

他猛然转身,盯着那名断耳下人,眸子冷得能结出霜来:“颉利可汗答应动手了,是不是?他会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全部抹除?”

下人捂著血淋淋的耳朵,颤抖著点头:“是已经传信北疆,三日内必见尸骨成山。”

片刻沉默后,他又迟疑开口:“王爷那新太子我们真要救?”

“救?”李孝恭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屑,“他配吗?三年前他就该死在云州!若非那场变故,李姚不会活,李承干更不可能活着回来!”

“哼偏偏那疯子死守城门,硬是扛到援军到来,才让这废物捡回一条命。”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割裂空气:“如今他自己送进大理寺,不是正好?省得我动手。”

野心在他瞳孔深处燃烧,几乎要化为实质。

下人却仍不安:“可皇后那边,如何交代?”

李孝恭冷笑,声音陡然转冷:“那是她的事。这次是太子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至于皇后那位大人自有安排,轮不到我们操心。”

说罢,他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那名缺耳的下人咬紧牙关,默默跟上。

两人身影隐入宫墙阴影,宛如两道游走于黑夜的鬼魅。

与此同时,长孙皇后独坐凤仪殿内,指尖捏著一纸密信,指节泛白。

她已知晓一切。

李承干蠢,蠢得令人窒息。这一次,简直是把刀递给了敌人,还亲手按著脖子往上撞。

可他是她的儿子。

是她十月怀胎、亲手养大的长子!

她不能看着他被抛弃,更不能看着东宫易主!

笔墨挥洒间,一封亲笔书信已然写就。

她抬眸,唤道:“丫头,把这个,交给那位大人。”

面前的小宫女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几乎跪倒。

“娘娘别”她哭着摇头,“那位大人狼子野心,从来就没安好心!他帮的不是我们,是在借刀杀人啊!”

长孙皇后眸光骤冷,美艳的脸庞透出几分凌厉。

她冷冷盯着宫女,一字一顿:“闭嘴。你说的,本宫比谁都清楚。”

“但现在——满朝文武,谁敢替我说话?谁又能救我儿?”

“唯有他!”

她望向东宫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低语如咒:“这大唐江山,将来能坐上太子之位的只能是我李承干!”

誓言落下,仿佛有风雷涌动。

而在长安最幽暗的角落,两座偏僻院落静静矗立。

夜色中,传来低哑而诡异的笑声,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李世民你享受了一辈子荣华,也该尝尝骨肉离散、家破人亡的滋味了。”

“你立一个太子,我就废一个。”

“嘿嘿嘿咱们慢慢玩。”

笑声回荡,如针扎入人心。

数日后,皇宫急报飞传长安全城,举城哗然!

云州,再度大捷!

而这一次逆转战局的关键——竟是定州方向,那一支早已传说陨灭的

幽州英灵,再现人间!

消息炸开,百姓沸腾,街头巷尾皆是议论。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李承干亲口带回的,可是云州惨败、边关沦陷的噩耗!

可现在呢?

峰回路转,乾坤倒转!

败仗变胜仗,耻辱成传奇!

谁能不动容?谁又能不信——那支守护大唐边境的亡魂之军,从未真正消散?

“万胜!万胜!幽州英灵,杀穿北漠——万胜!!”

呐喊如潮,掀翻长安城的天穹。

“我就知道!哈哈哈,幽州英灵出世,谁敢不跪?!”

“那是旧太子殿下的魂军啊!踏血归来,只为洗冤!”

“李承干算什么东西?谎报军情、弃守云州,他配穿太子冕服吗!”

“滚下东宫!还我幽州十万忠魂一个公道!”

“英灵何时归?我们等不了了——快回来啊!!”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人血脉贲张。

整个长安,像一锅烧到沸点的油,只差一星火,就要炸开!

而那火苗,正是百姓口中反复撕扯的名字——李承干!

此刻,他正被禁军押往大理寺。

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刮屑声,像是命运在冷笑。

两旁百姓指指点点,唾沫横飞,有人甚至抓起烂菜叶砸过去。

他低着头,脸色铁青,牙根几乎咬碎。

耳边全是“幽州”“旧太子”“冤魂索命”的字眼,像刀子剜进耳朵。

“为什么”他喉咙滚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哑如兽,“孤是活着的太子,他们却跪拜一个死人?!孤竟不如一具枯骨吗!!”

——疯了,全疯了!

与此同时,李靖府中,夜风如刀。

李长泱被软禁于西院,门内她立如孤松,门外站着她亲爹——开国元勋,卫国公李靖。

“爹!”她声音颤抖,眼底泛红,泪水在月光下划出凄厉的痕迹,“三年前的事,你明明知道!你早就知道幽州有诈,可你闭口不言?!”

“这就是你忠君爱国的方式?!”她怒极反笑,“你不配执臣子之节,不配站在我父的位置上!”

“住口!”李靖暴喝,须发皆张,一掌拍在门框上,木屑纷飞,“你懂什么?!你以为沉默是懦弱?你以为我不知道痛?!我是陛下的臣!不是你的棋子!”

“可我是人!”李长泱嘶吼,泪如雨下,“我有心!我有恨!旧太子待我不薄,十万将士葬身雪原,你告诉我——闭嘴?!”

空气凝滞。

她缓缓抹去眼泪,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亮,像淬了火的刃。

“你不肯说没关系。”

她一字一顿,如钉入骨:“我自己,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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