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一丝生机(1 / 1)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退!

因为这不只是国战,更是私仇!

是血债!

三年前,他最疼的儿子李姚,就死在颉利手中!

死在幽州的风雪里,尸骨无存!

此仇不报,枉为人父!枉为君王!

“报——!!!”

一声暴喝炸响宫门之外!

前线斥候浑身浴血冲入大殿,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大捷!定州大捷!!”

“神威女将李长泱驰援定州,三日破敌,全歼突厥先锋两万余众!捷报已至,我军大胜——!!!”

轰!!

满殿寂静,继而沸腾!

群臣震惊之后狂喜难抑,有人拍案叫好,有人热泪盈眶。咸鱼看书蛧 首发

就连李世民也是瞳孔一颤,随即仰头大笑,龙颜尽展:

“好!好一个李长泱!不愧将门之后!不辱我大唐军魂!干得漂亮!!”

一时间,御书房内喜气冲天,仿佛寒冬尽头乍见春雷。

可谁都没注意到——

皇帝笑得最欢时,眼角竟有一滴泪,无声滑落。

那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相击,冷冽入耳:“启禀陛下——此战之胜,非独女将军一人之功。真正扭转乾坤的,是那一支自幽州而来、夜行千里的神秘铁骑!他们早一步抵达定州城外,截杀汗国先锋,血洗敌营,硬生生将破城之势拦下!”

哗——!

话音未落,满殿皆惊。

李靖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凝滞,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脊梁。

而龙座之上的李世民猛地抬头,眸光如电,寒芒四射:“幽州英灵?你说什么?谁是‘幽州英灵’?!”

“陛下竟不知?”斥候微微一怔,随即咬牙道,“末将也不知其真身,只知他们皆披黑甲,面覆赤铁面具,通体染血,自称‘幽州铁军’!来时无踪,去若鬼魅,所过之处,蛮人尸堆成山,血流漂橹!”

轰隆——!

李世民心头如遭重锤猛击,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大唐境内,何时藏着这样一支地狱归来的死士?!

黑甲如墨,面具染血,自称英灵

他呼吸一滞,目光骤然转向长孙无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怒:“辅机,此事你可知情?!”

长孙无忌喉头滚动,嘴唇微颤,终是垂首开口:“两年前定州密报中确有一句提及但后续杳无音信,臣以为不过是谣传妄语,便未呈递御前”

“砰——!”

龙案炸裂!

李世民猛然起身,一掌拍碎紫檀桌面,双目赤红如燃烈火:“你竟敢瞒朕?!”

“朕早有明令——凡涉幽州之事,一字一句,皆须亲呈!你当朕的话是耳边风吗?!”

声如狂潮,席卷殿宇。白马书院 哽欣嶵筷

长孙无忌扑通跪倒,额触青砖,老泪纵横:“臣万死难辞其咎!可可臣实不愿陛下再为旧太子之事心碎啊!那一年殇痛未愈,臣不敢再掀旧伤臣非有意欺君,非也——!”

他泣不成声,颤抖不止。

殿中群臣面色各异,或惊或惧,或暗藏波澜,却无一例外,皆因“幽州英灵”四字而心神剧震!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死寂之中,李世民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继而仰天狂笑,笑声癫狂,似喜似悲,撕裂苍穹!

“哈哈哈朕明白了!一定是他!一定是朕的儿子回来了——!”

“他没死!他在等这一天!他回来讨债了——!”

笑到最后,一滴浊泪从眼角滑落,划过沧桑帝王的脸颊,无声坠地。

片刻后,圣旨疾出。

定州大捷,昭告天下!

长安沸腾如煮!

就在颉利可汗南下势如破竹、边关连失数城之际,这一纸捷报,宛如天降神雷,点燃了万民心火!

“赢了!我们赢了——!”

“幽州英灵!那是旧太子的魂魄归来啊!他护着大唐啊——!”

“呜呜呜殿下,您听见了吗?百姓在喊您回家啊”

街头巷尾,哭嚎与欢呼交织,香火焚于街头,百姓叩首北望。

然而,无人察觉——

城楼最高处,一道黑影伫立如魔,衣袍猎猎,眸中杀意翻涌。

他死死盯着北方,一字一顿,森然吐语:“幽州英灵该死!”

“即刻传讯颉利——让他南下途中,踏平幽州,鸡犬不留!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

大唐北疆,云州。

黄沙卷旗,战鼓如雷。

颉利可汗已率三十万铁骑兵临城下,云州城墙在炮火中簌簌发抖。

他的眼中燃烧着贪婪与野心——

在他设想之中,此时定州早已沦陷,鲁斯安应已饮马黄河。

而他,只需攻破云州,便可长驱直入,以渭水为界,割裂大唐腹心!

江山唾手可得!

三日强攻,云州已摇摇欲坠。

“杀——!!”

“可汗令!破城之后,屠三日,金银女子尽归勇士!”

数十万蛮族大军如黑潮奔涌,云梯如林,箭雨遮天蔽日,整座城池仿佛在哀鸣中颤抖。

守将尉迟恭立于城头,铠甲染血,须发皆张。

他知道——

这一次,不是人在守城。

是命,在赌命。

可对面,是三十万疯狗般的敌军!

这一战,如何守?

不过

让颉利可汗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大唐那位新太子李承干,竟压根没在云州露面,连影子都看不见。

军师冷笑一声,讥讽道:“可汗,大唐的太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这新上任的李承干,咱们兵临城下前就吓得逃之夭夭,跟条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颉利却冷哼一声,眸光如刀:“不,你错了。他不是狗,他是聪明——知道自己的命金贵,所以早早溜了。”

“不像三年前那个疯子李姚,死守幽州,像头困兽般咬到最后一口气!若非他拼死抵抗,我大军何至于在一座孤城里折损数万精锐?!”

一提起旧太子李姚,颉利的眼神骤然阴沉,牙关紧咬,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那是噩梦。

一场深入骨髓、令人胆寒的噩梦!

哪怕三年已过,这个名字依旧如毒刺扎在他心头,拔不出,忘不掉。

那一战,虽是他胜了,可那胜利,不过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去的。

以十倍兵力围剿,又靠大唐内鬼通风报信、暗中出卖李姚否则?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此刻,他遥望云州城墙,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传令下去,加快攻城!拿下云州后,顺路把那个逃窜的新太子给我宰了。”

“我要提着李承干的人头,亲自去长安见李世民哈哈哈,想想就痛快!”

军师在一旁舔唇阴笑,眼中凶光闪动。

随着颉利一声令下,草原大军再度增兵数万,铁蹄轰鸣,杀声震天,如黑云压境般扑向云州!

本就岌岌可危的城池,在这波狂潮冲击下,几乎摇摇欲坠!

而此时的云州,除了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守军之外——

唯一还在城外与敌搏命的,只有一个人。

尉迟恭!

这位大唐猛将,亲率五千铁骑,拒不出城退守,反而横枪立马于城门之外,硬生生以攻代守,正面撕裂敌军阵线!

刀光起处,人头滚落;血雾炸开,残肢横飞!

可他知道,这只是垂死挣扎。

毕竟——他早已被团团围死,四面皆敌!

更何况,如今敌军再添生力军,攻势如怒涛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杀!!!”

尉迟恭怒吼咆哮,手中长刀翻飞如龙,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蛮兵成片倒下,鲜血浸透黄沙。

但他自己也已力竭。

呼吸粗重如风箱,浑身浴血,战甲崩裂,双臂颤抖不止。

身后,亲卫满目猩红,声音嘶哑地低唤一声:“将军”

没有多言,但尉迟恭懂。

完了。

他们撑不住了。

云州也要陷落了。

仅凭他们这点人马,如何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草原铁骑?

再怎么拼命,也不过是重演三年前的悲剧罢了——就像当年的幽州一样,注定沦为焦土。

尉迟恭喘著粗气,猛然抬头,眼中燃著最后的火光:“新太子回来了吗?”

他不愿寄希望于那个懦弱之辈,可到了绝境,也只能抓住这根虚无缥缈的稻草。

亲卫低头,嗓音干涩:“没有太子出逃之后,再无音讯。他已经跑了。”

一句话,如同冰锥刺心。

尉迟恭沉默了。

握刀的手微微发抖,肩头塌下,仿佛承受着千斤重压。

下一瞬,他猛然仰头,双目赤红,破口怒吼:“懦夫!孬种!畜生不如的东西!!”

骂声撕裂长空,带着滔天恨意,在战场上久久回荡。

片刻后,他缓缓闭眼,再睁时,只剩下决绝。

“也罢我本就不服他李承干为储!此人贪生怕死,有何资格坐太子之位?!”

他抬刀指天,声震四野:

“今日,我尉迟恭——愿以旧太子李姚之名立誓!”

“纵死,亦不退一步!血不流尽,战不休止!死守云州,至死方休!”

话音未落,身后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连城墙上那些早已伤痕累累的士兵、百姓,也纷纷举起染血的兵器,嘶吼回应: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声音汇成一片血色洪流,悲壮得让天地变色。

可现实冰冷。

绝望,正随着草原大军的铁蹄,一寸寸碾碎云州的最后一丝生机。

四面合围,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将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此时,

无论是城头之上,还是城下血泥混流的战壕里,大唐的将士们——

正被数倍于己的汗国铁骑,死死围困!

杀声震天,箭如暴雨,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战,守不住了。

云州,注定要陷落。

可那又如何?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一声声怒吼,撕裂长空。尉迟恭立于残破城楼,甲胄染血,双目赤红。他仰天大笑,笑中带泪,手中长枪一抖,直指苍穹!

效仿谁?

李姚!那个三年前死守幽州、血尽而亡的旧太子!

他没有退,他们也不退!

死,也要站着死!血不流干,战魂不熄!

城内,百姓闻声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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