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誓言如雷(1 / 1)

凶手是颉利可汗,是外敌铁蹄,是命运无情。

可刚才那个少年说的话

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的认知!

她猛然意识到——

她的姚哥哥,不只是战死。

他是被算计的!

是被人亲手推进地狱的!

幽州十万英灵的血,不是洒在外敌刀下,而是泼在了一场阴谋的祭坛上!

“我爹在哪儿?”

李长泱突然开口,嗓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刃,嘶哑得吓人。

亲卫一颤:“老爷还在长安。”

“那就回长安。”

她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眸子里却燃著冰与火交织的光:

“我要亲自问清楚——三年前幽州的真相,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这话一出,四周骤然死寂。

亲卫急道:“将军!老爷的命令是让您驰援定州后,立刻前往新太子处汇合”

新太子?

李承干?

三年前,李姚活着的时候,她是李姚的青梅,他是她的少年郎。

整个大唐都默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如今呢?

世人只知李姚已死,新太子稳坐东宫,连李靖那样的军神,也只能低头顺应大势。

所以父亲才让她去靠近李承干?

呵。

“不去。”

李长泱冷笑,摇晃着站起身,衣袍染尘,却气势如剑出鞘:

“在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太子——是我姚哥哥。”

“其余之人,不配称‘储君’三个字!”

她抬手,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回定州,点齐兵马——我要率军返京!”

此刻,她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一片凛冽寒光。

若那血衣少年所言非虚

若姚哥哥真是被人背后捅刀,含冤而亡

那么——

她李长泱,便要掀了这天!

“谁动我姚哥哥,我必杀之!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她咬紧牙关,眸子赤红如焚,心中誓言如雷滚动。

与此同时。

幽州城外,荒岭僻壤。

三千虎豹铁骑静立如林,黑甲覆身,煞气冲天。

血衣少年立于高坡之上,遥望李长泱离去的方向。

正是李姚。

他眸光深不见底,望着那道倔强的身影,轻叹一声:

“这丫头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服软啊。”

夏侯惇站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将军,您不是说不想牵连她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她知道真相?”

风起,吹动李姚残破的战袍。

他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是不想她卷进来。”

“可这傻姑娘太蠢了。”

“她明明已经见到了我们这些‘死人’,还敢亲自来幽州祭拜”

“这一跪,一拜,一步踏入,就已经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白,声音低哑如锈刀刮骨:

“既然躲不掉那就别让她蒙在鼓里。”

“至少,让她掌握一点主动权。”

“否则等真正的风暴来了,她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风卷残云,铁骑无声。

远方,长安城的轮廓隐现于烟尘之中。

一场酝酿了三年的血雨,即将落下。

李长泱,已经一脚踏进这盘死局了!

从她亲眼见到那些幽州英灵的那一刻起——

从她亲自点兵,带着亲卫奔赴幽州祭拜的那一刻起——

她的命脉,就已经被人攥在手里了!

李姚眸光一沉,心如明镜。

他知道,自那日起,李长泱便再无退路。

有人盯上了她,步步为营,只等她入瓮。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提前透露几分真相。

不是为了救她,而是逼她觉醒。

若她够狠、够决,或许将来还能反过来咬人一口,反手助他破局!

“报——!”

一声嘶吼撕裂夜幕,探子飞马而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将军!汗国大军踪迹已现,颉利可汗亲临前线,就在云州!”

轰——!

李姚双目骤然猩红,喉间滚出沙哑低吼:“你说什么?!云州?!”

“正是!”探子额角冒汗,“云州城下,敌军压境!守将为尉迟恭将军,而坐镇中枢者是新太子李承干!”

李承干?!

李姚嘴角猛地一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冷得渗人。

“呵”他低笑一声,嗓音扭曲,“我那位连马都骑不稳、见血就腿软的弟弟?竟也敢坐镇边关?”

下一瞬,他笑容敛去,眼底杀意翻涌,抬手一挥:“走!带我去会会这位‘新太子’!”

两天后。

夜,深如墨。

长安城万籁俱寂,唯有零星几处宅邸还亮着灯。

其中一处,正是李靖府。

书房窗棂透出微弱烛光,映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李靖伏案疾书,指节泛白。

“老爷老爷”

一道极轻的声音在外响起,像风吹落叶。

李靖瞳孔一缩,指尖猛地下压,一张密信被迅速盖住,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霍然起身,冷喝:“谁在外面?!”

“是我,小七。”黑影低语,声音压得极细,“属下有急报。”

门“吱呀”推开,寒风灌入。李靖盯着门外那人,眉峰紧锁:“这么晚,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小七目光闪动,嗓音低沉:“小姐已至定州,大破汗国铁骑!”

“就这?”李靖眉头一皱,语气略带不满,“这种军情,明日朝会上自会有斥候禀报,何须深夜惊扰?”

小七摇头,声音更沉:“不止那一战,不只是小姐之功。真正扭转战局的是那些幽州英灵!”

轰——!

李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你说什么?!幽州英灵?!他们又现世了?!”

声音都在抖:“你是说,长泱她亲眼见到了他们?还并肩作战?!”

“是!”小七重重点头,“而且战后,小姐特意绕道幽州,亲自主持祭礼,祭拜旧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李靖身形猛然一晃,扶住门框才没跌倒!

“糊涂啊!!”他咬牙切齿,脸色惨白如纸,“蠢!太蠢了!她知不知道这一拜意味着什么?!那是往火坑里跳!往政敌的刀口上撞啊!!”

他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这是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局中!从此百口莫辩,人人皆可拿她做文章!”

小七低声问:“老爷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接她回来?”

李靖眸光一闪,寒如霜刃,冷冷吐出一句:“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带回长安!关进府里,一步不准出!”

“是!”小七领命,转身隐入夜色。

门关上,屋内只剩烛火摇曳。

李靖快步回到桌前,抽出一张新纸,提笔蘸墨,狠狠写下几个大字——

吾女李长泱,已被察觉!

墨迹未干,仿佛滴著血。

皇宫深处,御书房灯火通明。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一个人——

李世民。

他独坐案前,望着窗外漫天星河,眼神空茫,似在追忆前尘旧梦。

“陛下”老太监轻步上前,满眼心疼,“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李世民缓缓摇头,声音沙哑:“朕睡不着。”

风穿廊过,吹不动他肩上的千钧重担。

那老太监垂首轻叹,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陛下又想起前太子了?”

话音未落。

李世民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胸口被重锤砸中,旋即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却翻涌起深不见底的痛楚。

嗓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皮:“朕确实想他。”

“若我姚太子尚在,颉利可汗那狗贼,敢踏我边关一步?!”

“若我姚太子未死,区区蛮夷,也配妄言征服我大唐?!”

猛然间,他霍然起身,龙袍鼓动如烈风卷潮,怒吼撕裂殿宇——

“我儿李姚,死于颉利之手!此仇——”

“不共戴天!!”

三年来,他夜夜难眠。

每一片月光都像是染著血,每一阵风里都藏着那年幽州传来的噩耗。

李姚,他最耀眼的皇子,陨落在北疆寒雪之中,葬身于突厥铁蹄之下!

如今敌军再犯,烽火重燃,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却早已撕裂。

他在想——

若夜还在该多好?

老太监悄然退下,脚步轻得连影子都不敢惊动。而帝王独坐龙案之后,眼眶泛红,指尖攥得发白,喃喃如梦呓:

“姚儿你真的死了吗?”

拳头狠狠砸向桌案,震得砚台翻飞,墨汁泼洒如血。

同一座皇宫,另一处角落。

幽暗小院藏于深巷,连月光都不肯照进来。方才那位公公躬身步入,压低声音:

“大人,陛下仍未能入眠,口中念的还是旧太子。”

“哼!”

一声冷冽如刀的冷笑劈空而来。

院中黑影伫立,衣袂不动,杀意却已弥漫四野。

“三年了!还惦记一个死人?”那人声音冰冷刺骨,“李世民,早该让位了!”

此言一出,公公背脊发凉,不敢应答,只急忙转移话题:

“密报刚到,李靖之女李长泱,已与幽州英灵接触,并亲赴幽州一行。”

轰——!

空气骤然凝固!

那黑袍之人眸光一闪,杀机暴涨,仿佛有无形利刃划破夜色!

“幽州英灵?”他冷笑出声,字字带血,“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苟延残喘罢了,迟早杀尽!”

顿了顿,语气忽转阴沉:“至于李长泱想办法收为己用。”

公公迟疑:“若她不肯归顺?”

“那就——”

一字一顿,寒彻骨髓:

“杀。”

翌日。

长安城重归白昼,金乌高悬,万丈光芒倾泻而下。

整座皇都宛如镀了层金,街市喧嚣,车马如流,仿佛昨夜所有的阴霾都被阳光蒸发殆尽。

然而御书房内,气氛却沉重如铁。

李世民一夜未眠,双目赤红,如同炼狱归来。

朝中重臣齐聚殿前,人人面色肃然。

地图铺展于案,山河破碎般横亘眼前。

“颉利的目标是哪儿?”李世民开口,声音低哑,却似藏着雷霆。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渭水河畔。他们欲自此处切入,直捣腹地,吞我大唐江山。”

“哈!”李世民冷笑,眸光如刀,“吞我大唐?他颉利有这个命咬下来,就有本事咽得下去?!”

嘴上强硬,心中却清楚——

这一次,颉利率三十万铁骑南下,而大唐新定不久,兵力疲敝,战线空虚。

正面硬撼,胜算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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