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贞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股子尿骚味儿顺着裤腿管就漫出来了。
“死罪是死罪”
他哆嗦著，牙齿磕得咯咯响，眼泪混著鼻血糊了一脸。刚才那股子指点江山的豪气早就喂了狗，现在他只想活，哪怕是当条狗。
朱辰手里的刀举起来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颗只会投机钻营的脑袋要搬家的时候，刀锋却悬停在了半空。
“徐大人，你还有用。”
朱辰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著股猫戏老鼠的残忍。
“听说你通晓水利？是个能吏？”
徐有贞一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磕头：“是！是！臣懂水利！臣能治水！臣还能修城墙！臣有用！别杀臣！”
“有用就好。”
朱辰手腕一转，刀背狠狠拍在徐有贞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抽得他又吐出一口血沫子。
“留着你的脑袋，给朕去修九门的城墙。少一块砖，朕就把你的头填进去。滚一边去。”
徐有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柱子后面，浑身还在打摆子，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处理完这个软骨头，朱辰转过身。
那双染著戾气的眸子，重新落回了那个刚松了一口气的钦天监正身上。
老头刚才为了活命，反咬徐有贞一口，正在那儿擦冷汗，心想这关算是过了。只要顺着这位疯王爷的话说，保命应该不难。
见朱辰看过来，钦天监正赶紧挤出一脸谄媚的笑，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殿下圣明！徐有贞妖言惑众，理当重罚！微臣刚才又细算了一卦，这北京城乃是龙兴之地，王气森严，坚守必胜啊！”
好话谁不会说？
只要能活命，让他说紫微星掉下来给他当球踢都行。
朱辰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
靴底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老大人算得真快。”
朱辰走到他面前，也不嫌脏，伸出血腻腻的手，十分“亲切”地替老头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熏得钦天监正差点当场吐出来，却只能硬憋著，赔著笑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微臣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既然你这么会算。”
朱辰的手顺着他的官帽往下滑，落在了那截干瘦的脖颈上。指尖冰凉，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那你有没有算算你自己？”
钦天监正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殿殿下何意？微臣微臣”
朱辰猛地凑近，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疯狂的火焰，声音轻得像是情人的耳语：
“你算没算到，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你算没算到，你刚才那通屁话放完，马上就有血光之灾？”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钦天监正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到了，那把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殿下！我是朝廷命官！我是顺着您说的啊！您不能”
“顺着我说？”
朱辰冷笑。
“墙头草，两边倒。刚才徐有贞得势，你装聋作哑；现在我拿刀，你又紫微星高照了？”
“朕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连骗人都没点技术含量的神棍。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就像是随手砍断一根枯树枝。
“噗嗤——！”
朱辰手起刀落。
那一颗还在喊著“不能”的脑袋，瞬间搬了家。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直接喷了旁边刚爬起来的徐有贞一脸。徐有贞刚擦干净的脸又花了，整个人吓得一声怪叫，直接晕死过去。
“咕噜噜”
人头滚落在地，那双浑浊的老眼还死死瞪着，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我都听话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啊！！！”
“疯了！彻底疯了！”
人群再次炸锅，几个胆小的文官直接吓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太狠了！
反对的杀，顺从的也杀！
这哪里是监国？这分明就是个喜怒无常的阎王爷！
朱辰却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
他抬起脚，在那具无头尸体的官袍上蹭了蹭靴子上的血，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吓傻了的群臣：
“看来，他算得不准啊。”
“连自己的命都算不准，还敢算大明的国运？”
“就是个骗子。”
“杀个骗子不过分吧？”
没人敢说话。
孙太后死死抓着扶手，指甲断了都感觉不到疼。她看着台下那个满身鲜血的庶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失控的恐惧。
规则失效了。
无论是祖宗家法，还是官场潜规则，在这个疯子面前，统统成了废纸。
朱辰一脚踢开挡路的人头。
他提着那把卷了刃的绣春刀，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再杀人，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那股子压迫感，比刚才杀人的时候还要重。
“怎么？都哑巴了？”
朱辰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百官低头。
“刚才不是都挺能说的吗？不是要去南京吗？不是要留得青山在吗？”
“朕告诉你们。”
朱辰突然把刀往地上一插，声音如雷霆炸响：
“哪他妈有什么青山！”
“跑？你们以为跑了就安全了？”
他伸手指著大殿的穹顶，指著这巍巍紫禁城。
“南宋的赵家皇帝跑了，结果呢？崖山跳海！十万百姓跟着喂了鱼！”
“那海水都被血染红了！那种惨剧还不够热烈吗？还不够惊醒你们这帮猪脑子吗？！”
“瓦剌人是狼！狼吃肉是不会吐骨头的！”
“你们把北京城丢了，把北方丢了，以为到了南京就能接着喝花酒、当大官？”
“做梦！”
朱辰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官员下意识地往后缩。
“一旦北京失守，大明就只剩半条命。到时候，瓦剌人骑着马，三天就能饮马长江！你们能跑到哪去？”
“跑到海南岛？还是跑到海里去喂王八？”
“朕告诉你们，今天这大门已经被朕让人焊死了。”
“想活命，就给朕拿起刀，去城墙上拼！”
“谁要是再敢提一个跑字”
朱辰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
“这就是榜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是因为怕被杀而闭嘴，那么现在，至少有一部分人，是因为被骂醒了，或者是绝望了。
既然跑也是死，留也是死。
那不如听这个疯子的？
朱辰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但他还需要做最后一个动作。
一个彻底打碎旧秩序，确立新规矩的动作。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群废物。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最高的台阶。
那里放著一张椅子。
不是侧座。
是那张金灿灿、雕著九条金龙、代表着大明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孙太后更是猛地站了起来，嘴唇颤抖：“朱祁钰！你想干什么？那是”
那是皇帝的位子！
你只是监国！你哥还没死呢！
朱辰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
他走到龙椅前，转过身，看着底下那群蝼蚁。
然后。
一屁股坐了下去。
“砰。”
沉闷的声响。
他不仅坐了，还坐得很舒服，很嚣张。
他把那把滴血的绣春刀往龙案上一拍，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僭越？
大不敬？
谋朝篡位？
去他妈的。
朱辰靠在龙椅上，招了招手，喊了一声那个缩在角落里、满脸是血的太监金英。
“金英，过来。”
金英哆哆嗦嗦地爬过来，跪在龙椅脚边，连头都不敢抬：“主主子”
“你书读得多，脑子比他们活。”
朱辰指了指底下那群面色惨白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骨头发酸的寒意。
“你来告诉大家。”
“历朝历代，亡国之后，投降的人里头，有哪些人能得到重用？能接着享福？”
“又有哪些人是必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