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睛,看看碗里的冰,又看看王钺那张写满了“我很热快给我”的脸,顿时有种幻灭的感觉。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王、王大哥!你刚才不是说心静自然凉吗?!”
王钺嘿嘿一笑,毫无愧色,理直气壮地说:
“再教你一个道理,小丫头,这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刚才我那是跟你装扯犊子呢。”
萍儿被他这瞬间变脸和歪理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高人幻灭”的郁闷一扫而空,笑得前仰后合。
“王大哥!你、你也太有意思了!一会儿像那些老学究一样说话,一会儿又又这么怪不得小姐说你,文人不像文人,江湖人不像江湖人!”
王钺接过她递来的一碗碎冰,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冰凉甜爽的感觉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他舒坦地眯起眼,含糊问道:“那像什么?”
萍儿歪著头,认真地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促狭地笑道:
“像像城西那些棍徒!”
“棍徒?”王钺咽下冰,挑眉,“那是什么?”
“就是城里那些游手好闲、又能打又会耍嘴皮子的地痞无赖头子呀!”
萍儿捂著嘴笑,“有时候讲道理,有时候耍无赖,让人又恨咳,又拿他们没办法!”
王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伸手虚点了点萍儿:
“好你个碎嘴子的小丫头,拐著弯骂我呢?看来不仅是碎嘴子,还是个巧克力蛋糕。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什么糕?”萍儿茫然,“那是什么点心?奴婢从未听过。”
“一种好吃的点心,”王钺一本正经地解释,“吃起来甜丝丝的,就是看着黑不溜秋的。”
萍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鼓起腮帮子,跺脚嗔道:“王大哥才是是七颗栗蛋糕!”
“是巧克力蛋糕。”
“七颗梨蛋糕?”
两人正在院中笑闹斗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哲引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靛蓝色公服,腰佩铁尺,身材不算特别魁梧,却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方正,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精光,下颌留着短硬的胡茬,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干练利落、久经风霜的悍勇之气。
“王大哥!”温哲招呼一声,随即侧身介绍,“这位便是雷刚雷捕头。”
“雷捕头,这位就是王钺王大哥。”
雷刚的目光早已落在王钺身上。
他抱拳,声音洪亮,带着金石之音:“王兄,久仰,雷某听张少爷提过你多次,今日得见,果然器宇不凡。
他的目光在王钺犹自汗湿的精壮身躯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习武之人,最能看出同行的根底。
王钺这身板,这沉稳的气息,绝非花架子。
王钺也已将碗递给萍儿,随手抓起外衫披上,拱手还礼:“雷捕头客气,王某对捕头才是神交已久。”
“前番街头对峙杜七,捕头风姿,令人印象深刻。”
提起杜七,雷刚脸上露出些许凝重与遗憾。
“杜七那厮,功夫阴狠刁钻,确是一把好手,那天未能将其当场擒获,是雷某职责有失。”
“后来闻听王兄独力将其格毙,为民除害,雷某心中亦是佩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张少爷说,王兄对夜归楼一案,有些想法,需要雷某配合?”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务实干练的性子。
王钺也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当下点头,神色变得郑重:
“正是,确有一事,需得雷捕头相助。”
“只是此法或许有些非常规,需得捕头暂时离开金华府一段时日。”
雷刚浓眉一扬,眼中锐光闪过:“离开?为何?王兄还请明言。”
王钺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缓缓吐出四个字:
“引蛇出洞。”
雷刚听罢那四个字,黝黑方正的脸上并无太多惊讶。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沉声道:“需要雷某离开多久?以何名义?”
这份干脆利落,让王钺心中赞许。
与聪明人打交道,便是省心。
“短则七八日,长则旬余。”
王钺答道,“名义么回乡探亲,或是奉了密差外出查案,皆可。”
“只要让城中某些人,确切地知道您这位主办此案的雷捕头,突然离开了金华府,且归期未定便可。”
雷刚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我老家在邻县,已有小半年未曾归家探望老母,以此为由,倒也合情合理,不易惹人生疑。只是”
他看向王钺:“雷某离开期间,王兄所欲行之事,可能确保不会打草惊蛇,反令其隐匿更深?又或者,王兄需要雷某在离开后,于暗中做些什么?”
王钺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捕头放心,王某所谋,非为打草,正是要惊蛇。”
“唯有水搅浑了,让那藏匿之物觉得周遭环境安全了,或是机会来了,它才可能按捺不住,有所动作,至于捕头离城之后”
他讲的清晰,雷刚听得极为专注,浓黑的眉毛时而蹙起,时而展开。
待王钺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风险不小。”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此计颇有些兵行险著,若那人足够谨慎,或已闻风先遁,我们便是白忙一场,甚至可能暴露意图。”
王钺笑了笑,有些无奈:“世间哪有万全之策?无非是权衡利弊,择其可行者奋力一搏。”
“坐等衙门按部就班查访,或许终能水落石出,但时日漫长,变数更多。”
“且敌暗我明,谁也不知下一次冷箭何时射来,与其被动提防,不如主动制造一个我们相对可控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雷刚:“此事成与不成,王某皆感念捕头援手之情,若觉风险过大,捕头亦可”
“不必说了。”雷刚抬手打断,脸上露出粗豪的笑,那是属于真正刀头舔血之人的爽快与胆色。
“查案拿贼,本就是雷某职责所在,王兄此计虽险,却非胡来,自有章法,若能借此揪出幕后真凶,肃清隐患,冒些风险值得。”
“这忙,我帮了,何时需要我动身?”
“文会前两日。”王钺给出了明确时间。
“好。”雷刚也不拖泥带水,抱拳道,“那我便回去稍作安排,静候王兄消息,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步履生风,一如他来时那般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