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什么叫两清了(1 / 1)

温禾的目光落在王钺包扎的纱布上,顿了顿,又道:“昨日多谢王大哥了。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王钺摇摇头:“你已经谢过了,而且,我说了,两清。”

温禾抿了抿唇,忽然问:“若昨夜不是我,是旁人,你也会如此拼命吗?”

王钺怔了怔,认真想了想,道:“看情况,若是我认可的人,我会尽力,若是陌生人,我大概会量力而行。”

这回答很实在。

温禾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极轻地笑了笑:“你很不一样,王大哥。”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温禾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葱郁的树,“只是觉得,你活得很明白,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界限在哪里。”

王钺失笑:“这算夸我吗?”

“算。”温禾点头。

一字落地,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萍儿屏著呼吸,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王钺被温禾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竟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他顿了顿,才笑道:“如是这话,倒让我有些惭愧了,我不过是凭著些力气瞎打瞎撞,谈不上明白。

“是么?”温禾轻轻偏了偏头,这个略带少女气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有种别样的认真,“可我觉得,王大哥心里自有一杆秤。”

“什么事值得做,什么事不必做,什么情该还,什么缘该了都清清楚楚。”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试探:“昨日你说,一命还一命,我们两清了,这两清是什么意思?”

王钺微微一怔。

他看向温禾。

她端坐着,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著裙裾的布料。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秀挺,唇瓣轻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姿态看似平静,可王钺却从她微微绷紧的肩线里,读出了一丝罕见的紧张。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两清就是”王钺斟酌著词句,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温禾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昨天脑子发热,说了些不过脑子的话,温小姐别往心里去,我的意思是,你当初救我一场的恩情,我昨夜算是还上了,往后咱们相处,不必再背着谁欠谁的人情债——就是这么个意思。

温禾抬起头,眸子里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轻轻“哦”了一声,垂下眼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还以为王大哥是要与我划清界限了。”

“哪能啊。”王钺失笑,语气放得轻松,“此前不是说了么?若温小姐不弃,我王钺能娶你,那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便宜还没占着呢,怎么就划清界限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玩笑意味,萍儿在一旁听得耳根都红了,偷偷拿眼去瞄自家小姐。

温禾的脸颊也浮起一层极淡的绯色,像白玉染了霞光。

她没像寻常闺秀那样羞恼嗔怪,反而抬起眼,很认真地看向王钺,轻声道:“婚姻之事,岂有谁占谁便宜的道理?若是若是我自己选的,便没有吃亏一说。”

王钺心头微微一动。

这姑娘,看着清冷柔弱,骨子里却有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这是在回应他之前的协议,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即便这场婚姻始于权宜之计,她也并非全然被动。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里仿佛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悄悄滋生,缠绕,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温伯恭敬的声音:“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事商议。”

屋内的微妙气氛霎时被打破。

温禾神色一正,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转向王钺,目光在他包扎的伤处停了停,“王大哥好生休养,我晚些再来看你。”

“正事要紧。”王钺点头。

温禾带着萍儿离开了偏院。

脚步声渐远,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聒噪的夏蝉声。

王钺靠回椅背,长长舒了口气。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夜那场生死搏杀并非幻觉。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自觉回放起与杜七交手的一个个片段。

那鬼魅般的身法,狠辣刁钻的刺击,临死反扑时鞋尖弹出的刀片

“还是实战经验太少了。”王钺低声自语,眉头微皱。

穿越前,他最多也就是在健身房里练练拳脚,跟朋友比划比划,何曾经历过这等真刀真枪、以命相搏的厮杀?

昨夜能拿下杜七,七分靠的是这匪夷所思的巨力和抗击打能力,两分靠的是急智和那股子狠劲,剩下一分,恐怕还得算上运气。

若杜七再谨慎些,若那井沿的木头再结实些,结局或许就不同了。

练武和实战,果然是两码事。

温哲的剑法看起来有模有样,但真到了生死关头,恐怕连杜七三招都接不住。

当然,那小子一招败给自己,也是因为切磋时未尽全力,不过就算他全力拼命,在王钺这身怪力面前,恐怕也走不过十招。

“得想想法子,不能总靠力气硬扛。”王钺揉了揉眉心。

在这里,安稳日子似乎没那么好过,多点保命的本事总没错。

他正思忖间,院外隐约传来更远处街市的喧闹声。

金华府经过一夜惊魂,在白日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同一时刻,夜归楼。

白日里的青楼,褪去了夜晚的笙歌曼舞,显得有几分冷清。

后院一处僻静的雅间内,窗户紧闭,挡住了外头炽烈的阳光。

田横坐在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脸色有些阴郁。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褐色短打,皮肤黝黑粗糙,满脸风霜之色,乍看像个寻常的苦力脚夫。

唯有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隐现,顾盼时带着股草莽江湖的彪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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