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形,王钺必须速战速决。晓说宅 免沸悦黩
左臂的伤在流血,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而且温哲进了正房这么久没动静,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杜七显然也看穿了他的处境,狞笑一声,也不去拔还扎在王钺臂上的刺,左手一翻,又多了一柄短刀。
这厮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武器?
“那就看看谁先死。”
话音未落,杜七再次扑上。
这次他的动作更加诡谲,不再是直线突刺,而是绕着王钺游走,短刃和峨眉刺交替攻击,专挑王钺受伤的左侧和视线死角。
王钺只能防守。
剑法他不会,只能凭本能格挡。
但杜七的身法太快,几次短刃都险之又险地擦过要害。
最危险的一次,短刃几乎划开他的脖子,王钺后仰躲开,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这样下去不行。
王钺的目光迅速扫过院子——青竹,古井,廊柱,石凳有了。
他且战且退,看似被杜七逼得节节败退。
杜七以为王钺力竭,攻势更猛。
就在两人距离古井只有三步时,王钺突然猛地将手中的剑掷向杜七面门!
不是刺,是扔。
剑打着旋飞来,毫无章法,但速度极快。
杜七本能地侧头躲开,就在这一瞬间,王钺向后一个翻滚,顺手抄起了井边的木桶。
杜七躲开飞剑,正要追击,却见王钺抡起木桶,不是砸向他,而是狠狠砸向井口的辘轳!
“哐当!”
辘轳的木质支架应声断裂,连着绳索的木桶“哗啦”一声坠入井中。
杜七一愣——这人疯了?砸井做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王钺已经借着反冲力扑了上来。
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拳头。
这一扑的角度极其刁钻,杜七慌忙举刺格挡,但王钺的目标根本不是他本人。
王钺的右手抓住了还扎在自己左臂上的那柄峨眉刺的柄,用力一拔!
“嗤——”
刺被生生拔出,带出一蓬血花。
剧痛让王钺眼前一黑,但他咬死了牙,借着拔刺的力道,身体顺势一转,将那柄沾著自己鲜血的峨眉刺,狠狠扎进了杜七持短刃的右肩!
“呃啊!”杜七惨叫一声,短刃脱手。
王钺得势不饶人,一脚踹在杜七腹部,将他踢得倒退数步,正好退到井边。
杜七踉跄着要稳住身形,脚下却踩到了刚才断裂的辘轳支架——
“咔嚓。”
朽木彻底断裂。杜七整个人向后倒去,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井口!
他单手扒住井沿,想要撑起来,但右肩被峨眉刺贯穿,根本使不上力,左臂又够不著井沿。
他悬在那里,挣扎着,像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
王钺喘著粗气,一步步走过去。
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他撕下一截衣襟草草捆住,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王钺走到井边,低头看着杜七。
杜七也抬头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你到底是谁”
王钺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了杜七掉落的短刃。
“等等!”杜七突然嘶声道,“你放了我我告诉你谁雇的我”
王钺的动作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
杜七眼中凶光暴涨,悬空的腿猛地向上踢起,鞋尖弹出一截三寸长的刀片,直取王钺面门!
王钺早有防备——这厮阴险狡诈,临死反扑是必然的。
他侧头躲开,手里的短刃毫不犹豫地挥下,精准地切断了杜七扒著井沿的四根手指。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杜七整个人坠入深井,沉闷的落水声传来,随后是几声扑腾,很快归于寂静。
王钺站在井边,听着下面的动静,直到确认再无生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四根断指还扒在井沿上,鲜血淋漓。
抬脚,将断指踢入井中。
然后转身,看向正房。
温哲正好从里面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王大哥!阿姐她她在里面,但是”
王钺心头一紧,顾不上手臂的伤,大步冲进正房。
室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屏风碎裂,花瓶碎了一地。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透进来,照在蜷缩在床角的身影上。
不是温禾,是她身边的丫鬟。
温禾此刻站在床边,搂着小荷。
小荷头发散乱,衣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抹水绿色的肚兜系带。
看到王钺进来,一主一仆看向他,却没有人说话。
王钺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没有杜七的同伙,温禾和丫鬟小荷也只是受了惊吓,没有明显外伤。
他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左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王钺晃了晃,扶住门框。
“王大哥!”温哲看到他还扎在右肩的短刃和血流不止的左臂,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受伤了!”
王钺摆摆手,想说什么,但失血过多加上危险褪去,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腿一软,向下倒去。
没有倒在地上。
一双手接住了他。
很轻,很稳,带着淡淡的、熟悉的冷香。
是温禾。
她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他面前。
此刻她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尽管以她的力气根本撑不住,但她咬著牙,用瘦弱的肩膀硬扛着他的重量。
“小荷,去叫大夫,快去!”温禾的声音在发抖,“小哲,帮忙扶住王大哥,小心他的伤!”
温哲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将王钺扶到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坐下。
王钺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能感觉到温禾的手在他伤口上方按压止血,动作很轻。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别怕”王钺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贼人死了没事了”
“别说话。”温禾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王钺从未听过的、近乎严厉的温柔,“留着力气。”
她撕下自己衣裙的内衬,小心地解开王钺草草捆扎的布条,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刺伤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软缎一层层裹上去,用力压紧,血慢慢止住了。
王钺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她。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
她的侧脸线条依旧清冷,但此刻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睫毛上还挂著未干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啊”
有一滴泪落下来,正落在王钺的手背上。
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