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初见的地方(1 / 1)

赵丞听着妹妹赵妙晴口中蹦出的“白蛇传”三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微趣晓税徃 首发

这名字透著股乡野志怪的俗气,与他赵家诗书传家的门风格格不入。

他素知两个妹妹喜好话本杂书,平日里也只当是小女儿家的消遣,未曾在意。

此刻听来,却莫名觉得有些刺耳,仿佛与什么不洁之物沾了边。

“未曾听过。”他语气淡淡,带着兄长惯有的矜持,“既是话本,闲暇看看便罢,莫要沉溺,移了性情。”

说罢,不再多问,转身回了书房。

那叠精心挑选的诗稿还摊在案上,墨香犹存,这才是他认定的、高雅的正途。

赵妙妗与赵妙晴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抱着新得的故事,欢快地跑回自己院里去了。

时间稍早一些,翠竹轩内竹影婆娑,凉意沁人。

赵妙妗前来,与温禾对坐饮茶。

她比温禾小一岁,两家算世交,两人自小相识,脾性相投,都爱诗书,常在一处研讨诗文,关系比寻常闺秀亲密许多。

也正如此,赵丞没少见过温禾。

对这位清丽温婉的温家小姐,自是心慕已久,不然也不会想着要求娶了。

“如是姐姐,”赵妙妗放下茶盏,用的是温禾的小字,语气亲昵中带着好奇与担忧,“昨日文会的事,现下满城都在议论。”

“那些关于王公子借诗扬名的流言,还有还有姐姐你当众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一双明眸紧盯着温禾。

温禾执壶为她续茶,动作舒缓,闻言抬眼,清澈的目光平静无波:“流言蜚语,何时少过?至于我所说的话,”

她顿了顿,坦然道,“字字属实。”

赵妙妗微微吸了口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真是王公子?可可他不是个江湖人么?姐姐,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一个江湖客,漂泊无根,如何能托付终身?”

她是真心为温禾着想。

温禾没有直接反驳,反而轻声问道:“妙妗,你觉得令兄赵丞如何?”

赵妙妗没想到话题忽然转到自己兄长身上,愣了一下,才道:“大哥自是才学出众,家中寄予厚望。只是他的事,我一介女子,如何能妄加评论?”

她语气有些含糊,对于兄长的傲气与行事,她并非全无感觉,只是不便多言。

“是啊,”

温禾轻轻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绿竹,声音悠远,“你看,便是至亲兄妹,你亦不能断言他的婚事是否就一定如意。”

“这世间的路,未曾走过,谁又能笃定哪条是坦途,哪条布满荆棘?”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似稳妥,内里冷暖,唯有自知。”

她收回目光,看向赵妙妗:“至少,我选的这条路,荆棘也好,风雨也罢,是我自己睁着眼走上去的。”

“未来如何,我自承担,这份自己选的心意,于我而言,便抵得过万千稳妥。”

赵妙妗怔怔地看着温禾,这番话里的决绝与清醒,是她从未在周围其他待嫁女子身上见过的。

她心中震撼,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既觉得惊世骇俗,又隐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钦羡与悲哀。

她自己的生活,似乎早已被划定在既定的框里,何曾有过“自己选”的余地?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抿了口茶,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对了,如是姐姐,我今日在文翰阁新得了一卷话本,讲的是位侠客的故事,很是精彩,我说与你听听?”

温禾知她心意,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微笑道:“好啊,愿闻其详。

赵妙妗精神稍振,清了清嗓子:

“话说前朝末年,天下纷乱,有一侠士名唤陆惊鸿,出身武林世家,剑术超群,性烈如火。”

“因其父遭奸人陷害,家破人亡,遂仗剑天涯,誓要寻仇雪恨。”

“这一日,他行至沧州地界,忽闻有强人掳掠民女,陆惊鸿怒从心头起,单枪匹马杀入匪寨,一剑光寒,连斩贼首三人,救出被困女子数十,百姓感念,称其为沧州一剑”

赵妙妗讲得颇为投入,将侠客的英武、复仇的决绝、救美的潇洒描绘得活灵活现。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话本题材之一,她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

温禾静静听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评价道:“嗯,侠肝义胆,快意恩仇,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故事。”

这评价中规中矩,既未贬低,也未显露出太多热情。

赵妙妗听罢,心中那点因分享而起的雀跃稍稍平复,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时,温禾忽然开口,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光彩:“说起来,巧了,我这里今日也得了一个新故事,方才正看着,妙妗可想听听?”

“自然想听!”赵妙妗连忙点头。

温禾便拿起手边那几张萍儿送来的手稿,娓娓道来:

“此故事名为《白蛇传》,却说在那烟霞缭绕的峨眉山深处,有一白蛇,修行千年,得证大道,化形为绝色女子,名唤白素贞。”

“然其心中常怀一念,乃因一千七百年前,尚是幼蛇时,险遭捕蛇人戕害,幸得一牧童相救,此恩未报,耿耿于怀。”

“遂与山中结义妹妹青蛇小青,共商入世,寻觅恩人转世之身,以偿夙愿。二者驾云降至人间西湖,正值清明时节,细雨如酥,断桥残雪,烟波画船,一段旷世奇缘,便在此时此地,悄然萌发”

温禾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那奇异而瑰丽的世界缓缓铺陈在赵妙妗面前。

千年修行、红尘执念、报恩寻人、西湖烟雨每一个元素都迥异于寻常话本,没有血腥的杀戮,没有直白的爱恨,却自有一股缠绵悱恻、动人心魄的力量。

赵妙妗起初还只是好奇地听着,渐渐便入了神,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直到温禾停下,她仍怔怔地,仿佛还沉浸在那云雾缭绕的峨眉仙境与烟雨朦胧的西子湖畔。

“这便是开头?”赵妙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意犹未尽的急切,“后来呢?白素贞找到那牧童转世了吗?她们在西湖相遇了?”

温禾含笑看着她:“手稿只到这里。”

赵妙妗顿时露出失望至极的表情,懊恼地轻呼一声,随即又兴奋起来,抓住温禾的手:“如是姐姐,这故事太好了!”

“与你方才讲的侠客传相比,如何?”

赵妙妗想了想,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比诚实地说:“云泥之别我那故事,听了开头,便知后来无非是报仇雪恨、美人倾心。”

“可这《白蛇传》我却全然猜不透后续,只觉得心里被牵动着,想知道那白蛇究竟能否如愿,想知道她们在人间又会经历什么,这故事,又新奇,又动人。”

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但那种被深深吸引的感觉无比真实。

翠竹轩内,赵妙妗又缠着温禾说了好一会儿话,将那《白蛇传》的开头反复品味,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心里打定主意要常来温府,好第一时间听到后续。

送走赵妙妗后,温禾独坐片刻,看着案上那几页墨香犹存的手稿,清冷的眸子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忽然很想见见写这故事的人。

其实已经见过,但看到这故事,又有话想问一问了。

她起身,未带其他丫鬟,只独自一人穿过回廊,朝着偏院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谧,只闻蝉鸣。

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萍儿正坐在石凳上,对着阳光眯眼穿线,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萍儿。”温禾轻声唤道。

萍儿闻声抬头,见是小姐,忙站起身:“小姐,您怎么来了?王大哥他不在呢。”

“不在?”温禾脚步微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他去何处了?”

萍儿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王大哥只说要出去走走,让阿牛套了车,往城外方向去了。”

温禾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心中那点微澜渐渐平息。

她并未在偏院久留,转身回了翠竹轩。

萍儿看着她清丽的背影,挠了挠头,总觉得小姐特意过来一趟没见到人,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与此同时,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正颠簸在通往金华府城外的土路上。

驾车的是车夫阿牛。

王钺坐在车厢里,撩起侧帘,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落。

初夏的郊外,草木葱茏,稻田里已有浅浅的绿色,远处农夫的身影在田间隐约可见,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欣赏的闲情。

“阿牛,”王钺开口,声音透过车帘传到前面,“当时温小姐救起我的地方,离府城多远?是个什么光景?”

阿牛挥了下鞭子,闷声道:“回王公子,不远,也就十来里地,官道旁的一片野林子边上,那天下过一场小雨,路上泥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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