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谈话间,温符也过来了。ez晓税蛧 首发
温禾立刻站起身,敛衽行礼:“父亲。”
高氏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儿,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道:“你们父女俩说话吧,我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
说罢,便带着婆子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温符在女儿方才坐的位置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女儿沉静的面容,缓声道:“你母亲就是这个性子,言语或许急切了些,但终究是为了你好。”
温禾垂眸,轻声道:“女儿明白。”
“你明白就好。”温符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才切入正题,“如是,今日秋枫社文会上的事情,为父已知晓。”
“你可是已经认定了,非那王钺不嫁?”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比高氏多了几分探究。
温禾没有犹豫,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坚定,应了一声:“嗯。”
温符看着女儿,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唉为父知道,你自幼便有主见。”
“只是,如是,即便此子确有几分急才,能写出那般词句,可他终究是个江湖人,无根无基。”
“没有家族倚仗,没有世代积累的人脉,他拿什么来保证你今后的安稳与尊荣?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并非虚言。”
温禾神色不变,声音平稳:“女儿自己名下也有些产业,并非全无依仗。
温符闻言,几乎是气笑了:“就你那个小打小闹的见微草堂?糊口尚可,如何支撑门户?罢了,此事不提,即便他真有经商之才,白手起家又谈何容易?”
“父亲又怎知,王大哥将来不能挣下一份家业?”温禾反问。
“便是走科举正途,”温符换了个角度,“他连个童生都不是,从头开始,寒窗苦读,又要熬多少年?你等得起,为父却舍不得你吃苦。”
“世间万般道路,并非只有读书入仕才算高人一等。”温禾的语气依旧平静。
温符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知道在道理上难以说服她,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为父说不过你,我们还是说说你们的婚事吧,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提到婚事,温禾脸上终究难以抑制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微微垂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女儿全凭父亲做主。”
温符被她这瞬间的小女儿态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脸道:“哦?这会儿倒知道‘全凭为父做主’了?先前与你母亲据理力争的劲儿呢?”
温禾抿著唇,不再言语,只是耳根更红了些。
温符看着女儿,沉吟良久,方才道:“此事因文会上那一出,已是满城风雨,宜快不宜迟。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但仓促定下终究不妥,为父需些时日,好好考查一番此人品性、能力,看他是否真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值得我温符托付爱女。”
温禾抬起眼,眼中带着一丝恳求:“还望父亲莫要刻意刁难王大哥。”
温符:“”
他瞪着女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还没嫁呢,心就已经偏向那个外人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憋了半晌,才悻悻地挥了挥手,站起身:“算了算了,你自己的路,自己选吧!为父尽力便是。”
老父亲心酸了。
见父亲要走,温禾在他身后轻声道:“父亲放心,若他并非良人,女儿知道该如何了断,绝不会让温家蒙羞,亦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堪之境。”
温符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女儿挥了挥手,最终什么也没说,迈步离开了房间。
女儿的聪慧与决断他从不怀疑,但这恰恰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就这般草率的要嫁了呢?
金华府那么吐司子文人,良配并不在少数。
怎么就会钟意一个江湖出身的草莽?
好吧,也许他有点才学。
但,没有功名在身的才学,终究如同无根浮萍啊。
翌日,天光晴好。
王钺在温家偏院中,难得地清闲下来。
其实他本就没什么具体事务,昨日去秋枫别苑走一遭,除了最后那点小插曲,感觉跟踏青郊游也没太大区别。
不过,温禾昨夜的话点醒了他。
提升自身文学素养,已是当务之急。
一个人的谈吐、气质、乃至不经意流露的思维习惯,无不反映其内在底蕴。
许多穿越者总以为凭借记忆中的诗词就能大杀四方,殊不知这里头的门道极深。
若无温家这层关系背书,若无他自身对国学还算有些底子,昨日那般场景,恐怕就不是人前显圣,而是贻笑大方了。
他正琢磨著,就见萍儿带着两个小厮,吭哧吭哧地搬来了好几摞书,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小丫鬟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好奇地问:“王大哥,你怎么突然要看这么多书呀?还指名要经史子集?”
王钺随口答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黄金?”萍儿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迷糊了,“颜如玉是好看的玉吗?书里还能开出玉来?”
王钺看着她那财迷又天真的模样,不禁失笑,耐心解释道:“这话是个比喻,意思是只要刻苦攻读,功名利禄、美好姻缘,自然都会有的。”
“原来是这样!”萍儿恍然大悟,随即又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王钺,“王大哥你懂得真多!随口说的话都这么有道理,难怪能写出《钗头凤》那么好的词呢!”
王钺笑着摇头:“这二者之间,倒没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翻看了一下,发现书页的扉页或卷尾,大都盖著一个清晰的朱红色印章——“见微草堂藏”。
他有些好奇,问道:“萍儿,这些书怎么大多都有这个‘见微草堂’的印记?”
萍儿眨眨眼,一副“这很正常”的表情:“这些都是见微草堂印的书,自然有它们的印呀。”
“见微草堂?这个书铺很有名吗?”王钺又问。
萍儿闻言,嘻嘻笑道:“有名嘛也算不上顶顶有名啦,王大哥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咱们府里的书,好多都是见微草堂印的?”
王钺颔首:“是有些好奇。”
萍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大秘密般说道:“因为见微草堂——就是小姐开的呀!”
王钺挑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个词。
富婆。
准媳妇儿有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