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什么这么热闹?”温禾走到近前,声音温和,目光先落在萍儿身上,随后转向王钺,微微颔首示意。
萍儿如实回答:“回小姐,在说昨天观月楼的文斗呢。”
温禾闻言,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转向王钺,语气客气:“王壮士,在府上住得可还习惯?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直言。”
王钺放下茶杯,站起身:“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穿得也好,温小姐费心了。”
“那就好,”温禾轻轻颔首,“只怕怠慢了壮士。”
王钺看着温禾,觉得这姑娘心思重,说话也绕,便决定开门见山。
他根据之前从萍儿那里旁敲侧击来的信息,直接问道:“萍儿跟我说,温小姐打算让我跟着一起去参加秋枫社的文会?”
温禾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坦然承认:“是,小女子斗胆,想请壮士届时同往,而且”
话到嘴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王钺最不耐这种吞吞吐吐,接口道:“温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温禾犹豫片刻,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丫鬟乖巧地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廊下等候,只留下了贴身又知情的萍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才看向王钺,声音压低了些:“壮士应该也听说了,关于赵丞之事。”
王钺点头,确认道:“是提亲的事儿?”
“嗯,”温禾螓首微点,眉宇间的愁绪更浓了几分,“赵家与知府大人关系匪浅,赵丞便想借着此次秋枫社文会夺魁的势头,向我温家提亲,家父或许会碍于情面压力”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所以,”王钺了然,“温小姐是有什么想要在下做的?”
他大概猜到了温禾救他回来的另一层用意,一个来历不明但身手看来不错的“壮士”,在某些时候,确实能派上些非常规的用场。
这是挟恩图报?也不是吧,毕竟给了选择的权利,要是王钺的道德底线低一点,大可拒绝之后一走了之。
温禾被他点破心思,脸颊微热,有些窘迫,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的确是有的,只是这件事情就算壮士不想做,也万万不可强求,毕竟毕竟是无理的要求。
她深知此举并不光彩,甚至有些卑劣,若非被逼无奈,温禾是绝不会出此下策的。
王钺看着她纠结又强自镇定的模样,觉得这姑娘倒也不算坏,至少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引导的意味:“你先说说看,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呢?”
或许是王钺的态度给了她一丝勇气,温禾终于说出了那个盘桓在心中许久的计划:“我我想请壮士在文会那天,找机会拦住赵丞,不让他参加文会。”
说得艰难,温禾声音越来越小,后头几乎微不可闻砰。
王钺听完,表情有些古怪:“就这个吗?”
他想象中的重任似乎有点太过简单粗暴了?
温禾见他反应平淡,反而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壮士这是答应了?”
“温小姐的意思是,让我拦住赵丞,阻拦他参加文会,只要他不能在文会上露面夺魁,他就没机会,或者至少是没脸面当场向温家提亲了,是这么个道理吧?”王钺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没错,正是如此。”温禾连忙点头。
话音落下,王钺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吐槽:“这个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安静。
萍儿吓的抽了口气,紧张地看着自家小姐。
温禾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窘迫地低下头,声如蚊蚋:“是是我。”
呃
王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对方好歹是个古代闺秀,脸皮薄得很。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抱歉,我吐槽习惯了,没有冒犯温小姐的意思。”
这词儿温禾估计听不懂,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
温禾摇了摇头,并未动怒,反而自嘲地笑了笑:“无妨,其实我也觉得这办法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可又实在没办法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总不能,直接杀了那赵丞”
王钺挑了挑眉,看来这赵丞是真把人家姑娘恶心得不轻。
“杀人那确实不行,犯法,而且后患无穷。”他接口道,顿了顿后话锋一转,“不过,别的办法,或许还是有的。”
温禾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点微光,她急切地上前半步:“壮王大哥,不知你有什么妙计?”
王钺摆了摆手,显得很随意:“妙计谈不上,既然他要在文会上夺得魁首才能提亲,那思路很简单——不让他夺魁就是了,而把他比下去,无疑是最直接、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温禾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失望溢于言表:“赵丞久负才名,金华府的文人士子多以他马首是瞻,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比下去,谈何容易即便真有那样的才子,一时间又去哪里寻来?”
王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找啊,这里就有一个。”
萍儿信以为真,傻乎乎地左右张望,疑惑道:“哪儿呢?王大哥你请了别的才子朋友回来吗?我怎么没看见呀!”
温禾却立刻明白了王钺的意思,她看着王钺,带着几分被戏弄的薄怒:“王大哥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那首《飞雪》虽有些意趣,但遣词造句略显直白,意境也谈不上高远。
在她看来,与那些真正才子的作品相比差了不止一筹,让他去文会上与赵丞比拼诗才?只怕是以卵击石。
王钺也没有多解释,只道:“请温小姐稍等片刻,萍儿过来给我研磨。”
萍儿:“啊?”
“啊什么啊,王大哥我非要装这一波了,什么扮猪吃虎,明明本来就是虎啊,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