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带著魔力,瞬间击中了石玄刀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石玄刀眼眶泛红,用力衝著陈天甲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九玄宫北门被轰然撞开。
一大批如狼似虎的王宫卫士,手持弯刀强弓追了出来。
火光下,他们狰狞的面目清晰可见。
“人在那儿!別让他跑了!”
为首的卫队长厉声高呼,弓弦拉动的吱嘎声令人心悸。
面对汹涌而来的追兵,陈天甲非但没有惊慌,脸上反而露出略带激动的笑意。
“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军主的掌心雷!”
陈天甲声音不高,却带著冰冷的杀意。
命令一下,十几名早已准备就绪的锦衣卫瞬间上前。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只见他们从怀中掏出拳头大小的手雷,拔掉上面简陋的保险栓。
隨即蹲下身,將手雷底部在坚硬的地面上用力一磕!
“嗑啦”一阵轻响,引信被瞬间点燃。
没有丝毫犹豫,锦衣卫们手臂猛地挥出。
十几颗手雷划破夜空,带著死亡的哨音,精准地落入追兵最密集的区域。
砰砰砰砰
爆炸声並非震耳欲聋,却密集得令人胆寒!
剎那间,火光迸现,硝烟裹挟著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片小型的死亡烟幕!
所谓“一硝二硫三碳,加点白糖大伊万”。
陈洛作为第五类部队出身的人,弄出来的炸弹在威力方面,绝对不用怀疑的。
十几颗手雷在同一片区域同时爆炸。
恐怖的衝击波,直接爆炸核心区域的王宫卫士撕碎。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更后面的士兵则被四射的破片击中,惨叫著成片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板。
这完全超越认知的打击方式,所带来的不仅是肉体上的毁灭,更是精神上的彻底摧垮。
就在手雷脱手的一瞬间,陈天甲甚至没有回头查看战果。
他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威力。
所以锦衣卫將手雷扔出去的同时,他直接將石玄刀扛上了肩头,头也不回地发足狂奔。
一眾锦衣卫则迅速紧隨其后。
爆炸过后,宫门后侥倖未死的王宫卫士全都懵了。
他们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空气中还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王宫卫士握兵器的手在剧烈颤抖。
看著门外同袍的惨状,听著那不绝於耳的哀嚎,竟无一人敢再踏出宫门半步。
“刚刚才那是什么?是天雷吗?”
“是神罚!一定是天神救走了九王子!”
“妖魔!他们是会驱使雷霆的妖魔!”
未知带来了极致的恐惧。
这些平日里凶悍的卫士,此刻面无人色,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天甲等人,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
义龙府分为外城,內城,以及最核心的王城。
陈天甲凭藉对义龙府的熟悉,事先就规划了撤退路线。
一行人藉助强悍武力,总算有惊无险地逃出了王城,进入了守卫相对鬆散的內城区域。
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后院,石玄刀与他的亲卫成功会合。
他带来义龙府的亲卫人数不多,但个个精悍。
这些亲卫都是祖巴部落派来保护他的死士,忠诚方面也无可置疑。
时间紧迫,石玄刀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点了三个人的名字。 “巴罗!穆扎!沙济格!”
三人应声出列。
他们气息沉稳,举止间透著强大的力量感。
这三人身份非同一般,乃是祖巴部落的“赤日那岱钦”。
“赤日那岱钦”翻译成中原话,就是“天狼战將”的意思。
能被冠以这样的称號,不仅意味著他们武力超群,更象徵他们智慧过人,忠诚勇敢。
不过石玄刀点他们三人出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因为他们知晓部落遍布各地的秘密联络点。
以及他们拥有隨时面见酋长的特权。
石玄刀抽出腰间那柄镶嵌著宝石,象徵他王子身份的弯刀。
“嗤啦”一声,他从自己华贵衣袍的下摆处,割下一块白色锦缎。
隨即,他用刀尖刺破右手食指指尖,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石玄刀以指代笔,在锦缎上飞快地画下了五个古老而特殊的荻族符號。
这是唯有祖巴部落酋长和传承人才懂的密语。
代表著最紧急的警告和最高级別的指令。
他將这封“血书”递给巴罗,语气严肃道:“你们三人,立刻动用一切手段,以最快速度將此信送回部落,亲手交给乌兰酋长!”
“见到乌兰酋长后,將我下面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
石晋天不顾父子之情,想要將我诛杀,我与他已经恩断义绝!
接下来,若齐人大军攻打荻州,我祖巴部落绝不可出一兵一卒参战!
必须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石玄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倘若石晋天兵败后,齐人仍要对荻族各部赶尽杀绝。
就请乌兰酋长以祖巴部落的名义,號召所有荻族部落,放弃陆路,全部走水路,前往黑风谷寻求庇护。
我会在黑风谷等著他们。
只要他们来到黑风谷,我会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
巴罗、穆扎、沙济格神情凛然,意识到此事关乎部落存亡。
他们依次上前,清晰而准確地复述了石玄刀的全部指令,確保无一字错漏。
“殿下保重!”
三人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庄重的部落告別礼。
隨即三人起身,如同三只融入夜色的苍狼,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石玄刀久久凝视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直到夜色彻底吞没了他们的背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呼
石玄刀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天甲。
他眼中所有的犹豫和彷徨都已散去,只剩下无比的坚定。
“走!我们回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石玄刀踏上逃亡之路的同时,云州的局势也在急剧变化。
萧鸣贤的动作快得惊人。
陈洛將三万颗九天逍遥丹,交给司马无痕后的第三天。
萧鸣贤十万梁军,便在断龙江中下游选择了新的登陆点,悍然发动了进攻。
兵锋所指,首当其衝的便是与云州接壤的黔龙府。
面对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神武军,黔龙府的守军几乎一触即溃。
府城在短短数日內便被攻破。
梁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如同蝗虫过境。
战爭的灾难,瞬间转嫁到了平民头上。
无数百姓家园被毁。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拖家带口,如同潮水般涌入相对平静的云樾府。
云樾府根本无法接纳如此多的难民。
很快,绝望的难民为了生存,便鋌而走险,成群结队地化身为土匪流寇,四处抢掠。
一时间云樾府境內匪患四起,秩序濒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