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着雨…
十月的汉诺威,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偶尔的阳光穿过窗子,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我泡着咖啡,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研究报告,
那本《梦的记录》已经放在书架的最上层。
我没有再去翻它,但我知道,
那些梦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变成了我看世界的方式,
更温柔,也更真切。
?
那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一个研究项目的邀请,
在不莱梅哈芬,
那个我们曾一起坐火车去的地方。
我看着那地名,愣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
我听见自己心里那个沉寂已久的声音在说:
“去吧。”
于是我订了票。
收拾行李时,我顺手带上了一本新笔记本。
封面是浅灰色的,干净得像一页未被梦写过的纸。
?
火车驶出汉诺威时,
阳光正好照在我脸上。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
田野、树影、还有一片片金黄的泛红的秋天的五花树。
我靠在窗边,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另一场梦里。
只是这次,梦不会醒,
因为它已经成了现实的一部分。
对面坐着一位中年牵着一只看着很害羞的比特犬的德国女士,
手里拿着一本小说。
她注意到我一直望着窗外,
笑着问:“tr?un sie?”(你在做梦吗?)
我一怔,随即笑了笑,
“vielleicht e bisschen”(也许有一点。)
她点点头,继续看她的书。
而我看着窗外,
在风景的交叠中忽然想起,
梦里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梦不是逃避,而是通往理解的路。”
那时候我没听懂,
现在终于明白,
理解不是去挽留谁,
而是去温柔地面对所有“已经失去”的。
?
火车到达不莱梅哈芬的那一刻,
阳光正从港口那边照过来。
我背着包走出站台,
空气里有海的味道。
我顺着旧路走到港边,
那片地方我记得,
梦里我们一起走过的河边,
现实里却第一次看到。
我靠在栏杆上,
看着远处的灯塔。
海风吹过,我的发丝被掀起一点,
耳边响起那句熟悉的、几乎模糊的声音:
“继续走吧。”
我闭上眼,笑了。
?
下午,我在港口边的巴洛克咖啡馆坐下,
点了一杯ft white。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
咖啡香气升起,
一切都安静、温柔、恰到好处。
我打开笔记本,
写下标题,
《梦的尽头,是光》
笔尖滑动时,我忽然发现,
那些关于她的句子,
不再带着撕裂与疼痛。
它们像一场已被风温柔带走的旧雪,
留下的只有湿润与新的生长。
?
傍晚的时候,
天边泛起橙红色的霞光。
我站在港口,看着海面反射的光。
那一刻我明白,
所谓“归途”,
从来不是回到哪里,
而是回到那个更平静的自己。
我在心里轻声说:
“小植物,
如果梦真能相连,
那就希望你也在某个光亮的地方,
好好生活。”
?
夜色降临。
我沿着港口慢慢走,
风轻、灯亮、海平静。
我突然觉得,
世界从未这么温柔过。
梦终于结束,
可我并不觉得失落。
因为我知道,
梦的尽头,
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