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年光阴,如水银泻地,无声流淌。
清虚观后山,一处僻静的空地上。
“起!”
一声低沉的喝声响起,只见宋知云双腿微屈,沉腰坐马,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賁张鼓起,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双手十指深深插入一块巨大青石的底部,那青石足有五米长、五米宽、五米高,宛如一座小山丘!
隨著他一声低喝,全身乾火灵力与肉身力量轰然爆发,那块估摸著有数万斤重的庞然巨石,竟被他硬生生地从地面撼动,缓缓抬离了地面!
虽然只是离地寸许,並且他的脸色也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极为吃力,但这份力量,已然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轰隆!”
巨石被重新放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烟尘。
宋知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灼热,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和那更加汹涌澎湃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五年了。
自王蒙师兄离去,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五年里,他心无旁騖,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那串佛珠带来的超高悟性,让他对《乾火功》的理解日益精深,尤其是在胡三那“活火”之论的基础上,他更是摸索出了一条適合自己的道路——將火灵的爆烈与生机完美融合,既有焚尽八荒之势,又不失滋养万物之德。
现在能发现,这部功法作为整体內功,不断地锻造自己的身体和经脉,让宋知云变得更强。
其他两个灵根之间的衝突变得更加小。
火灵根对另外两个灵根的压迫加深,虽然让他能吸收的灵气变得越来越少,但是转化的效率变高。
就在半年前,那串跟隨他多年的佛珠状法宝,其內部禁制终於被他冲开了第十层!
看来之前的猜测是正確的,佛珠是可以一圈跟著一圈叠加的。
现在能得出,层数越高,后续的天赋就越强。
大品天仙诀的修炼也跟上了。
现在发现,好像这部心法有81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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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师父玄诚道人偶尔看似隨意,实则蕴含深意的点拨,他的修为在这五年里突飞猛进,尤其是在佛珠突破后,更是势如破竹,如今已然稳稳站在了练气八层的境界!
距离练气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练气八层的灵力,配合王蒙师兄留下的炼体心得,以及他自身不断用最笨拙方式打熬的体魄,才有了方才撼动五米巨石的惊人一幕。
他如今的形象,比三年前更加英挺。
长期的修炼和体能锻炼,让他身材匀称而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却不显臃肿,充满了力量感。
剑眉星眸,神光內敛,顾盼之间,自有威严。
只是他性子愈发沉稳,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静修,倒是不常显露。
【姓名:宋知云】
【剩余寿数:102】
【修为:练气八层】
【灵根:凡阶下品水火木】 【法宝:无】
【神通:大品天仙诀,乾火功】
【天赋:植物生长】
提升十分明显。
前几日,山下有消息传来。
说是乾国国都,出现了一位姓王的剑客,年纪不大,却已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其人剑术超绝,性格冷峻,挑战都城诸多高手,未尝一败,名声极大。
姓王,筑基巔峰,剑客。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宋知云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离家五载的八师兄——王蒙!
没想到,八师兄竟然已经到了乾国国都,而且修为精进如此之快!
筑基巔峰!距离凝结金丹,也只有一步之遥!
看来,他带著五师兄刘青冉的剑,果然在北行的路上,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机缘和磨礪,走出了一条杀伐决断的堂皇大道。
这个消息,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宋知云心中盪开了层层涟漪。
他站在空地上,望著远方起伏的山峦,目光似乎要穿透这层叠的翠色,看到那更广阔的世界。
清虚观很好,师父很好,师兄师弟们也很好,山下那些淳朴的村民也很好。这里是他修行起步的地方,是他的家。
但是,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王蒙师兄的消息,像是一声號角,唤醒了他內心深处那份对更广阔天地的嚮往,那份不愿困守一隅、想要验证自身所学的渴望。
他的《乾火功》已然小成,炼体也初见成效,佛珠法宝更是提供了强大的助力。
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见识,更多的生死磨礪,才能將这一身所学融会贯通,才能找到突破筑基,乃至更高境界的契机。
一直待在清虚观的庇护下,如同温室里的花朵,终究难以经受真正的风雨。
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回到观內,仔细地沐浴更衣,將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来到了师父玄诚道人清修的房间门外。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静静地站在门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积蓄著勇气,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师父,”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弟子明云,今日特来向师父辞行。弟子欲下山游歷,追寻大道,恳请师父允准。”
话音落下,房间內一片寂静。
只有晚风吹过廊下风铃的清脆声响,以及他自己有些沉重的心跳声。
他维持著鞠躬的姿势,等待著。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师父失望,或者担忧。但他心意已决。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宋知云以为师父不会回应,或者会出言挽留、甚至斥责他好高騖远之时,房间內,终於传来了玄诚道人那平和依旧,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没有询问,没有挽留,也没有赞同。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等一下,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