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盛夏,彼时国內最大的港口,广州港。
鳞次櫛比的商船连成一片,码头上一片喧囂,都是卸货的劳工。
时年十九岁的“恶乌子”唐恆坐在大柳树荫下的茶摊,对面是个精壮青年,青皮光头,敞著怀正在啃一大块西瓜。
壮汉名叫吕黄钟,唐门子弟,这一代唐门弟子中最善体术和瞬击,又自创一手摄远拿近的手段,人称“铁门栓”。
“老蛇,这个鬼子商队我们跟了这么久了,为啥你非要在他们登船时候你才动手。”吕黄钟边啃西瓜边问。
“这群杂碎天南地北偷了那么多孩子,最后无论什么目的都会在港口集合的。”唐恆年轻时候剑眉星目,衣著得体,边喝著茶水边回答吕黄钟的问题。
“还是你脑子好用。”吕黄钟继续啃著西瓜。
他们二人刚刚成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唐门门长唐炳文大手一挥將二人发配到广州作唐门的“湖眼”。
所谓湖眼,负责各地信息收集,如同门派的眼睛一般。
“几个师弟给你写信了吗?”吕黄钟又问道。
“许新和董昌写过,这两个傢伙闹著要一起来广州,我没搭理。”唐恆微笑道。
吕黄钟咧嘴一笑道:“那两个小子性格不错,就是有点闹腾。杨烈嘛,性格太冷,不好。”
唐恆微微摇头,想了想这几个师弟,回忆起在唐门的时光,说道:“杨烈嘛,其实最像门长,以后最有出息的就是他了。”
吕黄钟对唐恆的观点不置可否,把话题岔了出去。说道:“你说一群鬼子,为啥要偷孩子呢?”
“不知道,但准没好事。”唐恆答道。
自从鬼子入关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中邪诡极恶之事更是常人难以理解揣测。
他们接到的悬红是广州商会会长登门送来的。
这几个月广州城中经常丟失七八岁的儿童,累计已经丟了百十个,弄得人心惶惶。眾人筹钱放出了悬红,也迟迟没有抓到。
商会会长几年前和唐门有过往来,亲自將悬红送到唐恆他们的家里。
唐门接了生意就要完成,唐恆用了异人手段,最后追查到这鬼子商队。
而今天,商队要返程,就要在广州港登船。
“不管怎么样,鬼子商队中一定有个异人,才能偷上百孩子不被发现。”唐恆合住摺扇,站起身来,云淡风轻又道:“门栓,他们来了。”
只见远处一群鬼子浪人横衝直撞地冲开人群,鬼子浪人腰间悬掛长刀,张牙舞爪驱赶路边的行人,后面是一长串马车。
吕黄钟咬了咬后槽牙,咧开嘴狠狠说:“这群杂碎,一会让爷爷好好料理你们。”
唐恆摇了摇手里的摺扇,嘴角含笑,目色寒冷说道:“不急不急,我们先上船,然后再说。”
一群鬼子吆五喝六驱使一群劳工將几十个大箱子抬上船去,已是暮色降临。
天色一黑,唐恆放出幻身瘴裹住他和吕黄钟,混在搬货的劳工中登上了货船。
船中货舱,唐恆和吕黄钟收敛气息,等货物都已经搬进货舱,关上舱门,他们二人才有所动作。
“老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吕黄钟按住一个箱子说道。这箱子里没有一点气息,分明里面没有活人。
唐恆面色冷厉,说道:“如果那些孩子死了,我们让这一船人陪葬!”
说完,唐恆用力一拗,將一个铁锁拗开。慢慢打开,才见里面是一个古朴的佛像。
“孩子呢?”吕黄钟惊讶问道。 话声未落,唐恆猛然拽住吕黄钟飞退出几米。头顶一声轰然巨响,有人一击打穿了头顶的甲板,烟尘腾腾中,一个身影出现在唐恆眼前。
那个异人!
一个带著罩头斗笠的僧人,黑色的僧衣,手里提著一根禪杖。此人感知到船舱中的异常,突然发难。
“这傢伙头上戴的是啥?罐子吗?”吕黄钟向来没心没肺,这时候还有心发问。
唐恆认识这个装束,虚妄僧。
虚妄僧,源自日寇鎌仓时代,只限定武士阶层可入,特许携带太刀和怀剑。表面以修行流浪为生,实际则服务於幕府,行刺探暗杀的勾当。
唐恆看刚刚击穿甲板的一击,心知此僧是个好手。便提醒吕黄钟:“別大意。”
吕黄钟与唐恆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是他先上阵,唐恆抓机会突袭。別说是同辈的好手,哪怕是前辈高手,被缠住也要头疼。
絮步!
吕黄钟如鬼魅袭了过去,手里蓄力准备贴身缠斗。
虚妄僧站住不动,罩头斗笠中发出:“哞!”的一声。禪杖闪电般直直指向吕黄钟。
“就这两下子吗?”吕黄钟絮步侧行躲开,猛然突进,已经到了虚妄僧三尺以內。
吕黄钟手里有一套绝技,三尺之內,可以將对手凭空摄来。
“给我过来!”吕黄钟凭空將虚妄僧狠狠抓住,然后徒然弯腰,带著全身力道用肩头靠了过去。
这一手,吕黄钟在唐门时候,是用一口大钟练出来的。千斤大钟都能摄来,然后撞出。若是使出全力,即便是钟架的支柱都能生生撞断。
此时撞在虚妄僧的身上,居然只发出沉闷的一声,虚妄僧一动不动。
“哞!”虚妄僧由静转动,禪杖画出一个半圆,生生逼退了吕黄钟。
“老蛇,这罐子头不对劲!用你的手段!”吕黄钟喊了一声,躲开禪杖平挥,便又缠了上去。
唐恆刚刚已经將幻身瘴开到最大,此时已经躲在船舱暗处。
悄无声息,唐恆隨著吕黄钟就潜行过去。
“哞!”虚妄僧第三次出手。禪杖探出,目標是吕黄钟的眉心。
这次的出手实在凌厉,吕黄钟侧身不及,顺著鬢角被犁开一道深深的血痕才堪堪躲开。
悄无声息的唐恆已经接近虚妄僧身侧。手掌上漆黑的毒炁狠狠拍在了虚妄僧身上。
见一招得手,唐恆手里刺出一根长锥,又狠狠插向虚妄僧的胸口。
阻力,巨大的阻力!
虚妄僧的胸口传来巨大阻力。唐恆脱手长锥,向后窜去。
唐恆和吕黄钟两个人並排站在一起,只见虚妄僧中了毒炁,身体诡异摇晃,继而抽搐扭动。
原本衣著整洁虚妄僧如同一个被锦缎包住的蠕虫扭曲,衣服下鼓鼓囊囊,疯狂蠕动。
吕黄钟顾不上头上的伤势,两眼盯著虚妄僧说道:“老蛇,这是个什么东西!”
刺啦!
蠕动的虚妄僧挣开了僧衣的束缚,胸口长满了纤细稚嫩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