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怒焰之巴尔的相遇,让亚瑟的剿匪任务拐上了一条未曾预料的岔路。
他暂时搁置了对流寇的追查,將重心放在了与这位神秘强者的初步合作上。
他让格伦派人返回石桥农庄,取来了一些罗兰储备的、用於治疗严重外伤和对抗炎症的草药,其中一些甚至掺杂了少量亚瑟根据前世模糊记忆辨认出的、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植物根茎。
同时,他也开始履行交易的另一部分——分享控制愤怒之力的经验。
这並非易事。
巴尔的力量源於血脉深处某种狂暴的天赋,或者是在生死边缘的极端刺激下觉醒,缺乏系统性的引导。
他的“怒焰”更像是一场野火,猛烈而难以约束。
亚瑟没有藏私。
他结合法比安那冰冷的引导、灰发少女传授的精神防护技巧以及自身的摸索,將控制的核心归纳为“意志的锚点”与“情绪的疏导”。
他演示著,指尖跳跃的火焰时而炽烈,时而温顺,隨著他的心意变化。
“感受它,理解它流动的轨跡,不要强行堵塞,那只会导致更猛烈的爆发。试著引导它,像引导洪水流入河道,让它为你所用,而不是摧毁你自身。
巴尔沉默地听著,琥珀色的眼中时而困惑,时而恍然。
他尝试著按照亚瑟的方法去做,过程磕磕绊绊,他体內那庞大的力量如同脱韁的野马,稍有不慎就会再次失控,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和伤口的抽痛。
但亚瑟能感觉到,这个巨汉的进步速度惊人,他那纯粹而坚韧的意志,正是驾驭这股狂暴力量的关键。
在一次尝试后,巴尔喘息著,看著自己掌心那团虽然依旧躁动、但已能勉强维持形態的红色能量,沉声道:“有用。谢谢。”
这是他对亚瑟的初步认可。
作为回报,巴尔也断断续续地提供了更多关於黄昏教团的情报。
他確认那些怪物般的杀手確实自称“追寻黄昏者”,他们似乎对黑牙山谷一带的某种古老遗蹟特別感兴趣。
巴尔与他们遭遇,正是因为那些疯子试图强行闯入一处被当地人视为禁忌的古代祭祀场。
“他们不怕死,或者说死亡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巴尔回忆起战斗的场景,眼神凝重,“他们的血是黑色的,带著腐蚀性。他们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共享感知。”
这些信息极其宝贵,让亚瑟对黄昏教团的危险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然而,就在亚瑟与巴尔建立初步合作的同时,格伦那边的剿匪行动却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之前还活跃在边境、频频劫掠村庄的流寇,仿佛一夜之间收到了风声,彻底销声匿跡了。
格伦带著人扩大了搜索范围,走访了更偏远的村落,甚至冒险深入了几处传闻中的匪巢,却都一无所获。
那些匪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近期活动的痕跡。
“少爷,这事不对劲。”格伦向亚瑟匯报时,眉头紧锁,“太乾净了。就好像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让他们藏起来了一样。” 亚瑟心中疑云丛生。
是霍恩管家搞的鬼?
故意给他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还是说,这些流寇本身就和黄昏教团,或者“赐福教会”有关,他们的劫掠另有目的,而现在目的达到,便迅速隱匿?
就在剿匪行动陷入停滯的第五天,转机,或者说,更深的迷雾出现了。
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夜梟”成员匆匆回报,在距离橡木村约一日路程的一处荒废猎屋附近,发现了疑似人类活动的新鲜痕跡,而且不止一人。
亚瑟立刻带著格伦和一小队精锐赶了过去。痕跡指向猎屋后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他们小心翼翼地呈扇形包抄过去。
拨开层层枝叶,他们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凶神恶煞的匪徒,而是三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正围著一小堆勉强燃起的篝火,烤著不知从哪弄来的、瘦小的地鼠的汉子。
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亚瑟等人,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地鼠都掉进了火堆,发出惊恐的尖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我们就是饿得没办法,偷了点东西,没杀人,真的没杀人啊!”
格伦上前,粗暴地搜查了他们全身,只找到几把生锈的短刀和一点点发霉的乾粮。
他们看起来就是最底层的、活不下去的流民,与之前描述的“下手狠辣”、“来去如风”的匪徒形象相去甚远。
亚瑟走上前,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就是最近劫掠村庄的人?”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流民抬起头,哭丧著脸:“大人明鑑啊!我们我们之前是跟著『黑疤』老大混口饭吃,但但前几天,老大和他那几个最得力的手下,突然就不见了!什么都没说,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我们没了头儿,又怕被官军抓,只好躲到这里”
黑疤?突然消失?
亚瑟的心沉了下去。这印证了格伦的猜测。
匪首和核心成员的离奇消失,绝非偶然。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他审问了这几个流民关於“黑疤”及其手下的详细信息,以及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况。得到的答案模糊不清,只知道黑疤等人似乎在消失前接到过某次“秘密会面”的邀请,之后便再未出现。
线索似乎指向了某个隱藏在更深处的势力,他们能轻易地调动甚至让一伙凶悍的匪徒凭空消失。
亚瑟让格伦將这几个流民暂时看管起来。他站在废弃的猎屋前,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和茂密的森林。
剿匪任务看似有了“结果”,但他知道,真正的敌人,那些製造恐慌、操纵局面的阴影,依旧潜藏在暗处。黄昏教团、赐福教会、还有这个能让匪首消失的神秘势力黑曜石领的边境,远比想像中更加危机四伏。
他看了一眼橡木村的方向,或许,那个正在养伤的怒焰之巴尔,以及他守护的那个禁忌祭祀场,才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