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巨汉巴尔无意识的能量外泄使得洞內温度升高,小杰克满头大汗,却依旧固执地试图用清水为他降温,动作笨拙却充满关切。
亚瑟不再隱藏。他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岩石上滑落,出现在洞口的光线中。
小杰克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跳起来,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挡在巴尔身前。
儘管他瘦小的身躯连巴尔的影子都遮不住,眼神里却充满了敌意和决绝:“你是谁?!不准伤害巴尔叔叔!”
亚瑟没有释放敌意,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因痛苦而眉头紧锁、气息粗重的巨汉。
“我不是来伤害他的。”他的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恰恰相反,或许我能帮他。”
小杰克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你骗人!你们这些贵族老爷,没一个好东西!”
亚瑟没有辩解,而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体內那缕相对温和的愤怒之火。
一点淡红色的、稳定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起来,散发出与巴尔同源,却更加內敛、可控的热量。
“看,我和他,掌握著类似的力量。”亚瑟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我理解他现在的痛苦。力量在失控,伤口被自己的力量灼烧,对吗?”
小杰克看著那跳跃的火苗,又看了看巴尔身上不受控制闪烁的红光,眼中的敌意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你真的能帮他?”
“我可以试试。”亚瑟走近几步,在距离巴尔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仔细观察著他的状態。
巴尔的愤怒之力极其庞大而狂暴,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但这力量似乎缺乏精细的引导,更多的是依靠本能和肉体在硬扛。
他肩胛处那道巨大的爪痕边缘,肌肉不断抽搐,愤怒的能量试图修復,却又因为过於狂暴而加剧了撕裂和灼烧。
“他需要引导,而不是克制。”
亚瑟对小杰克说,同时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回想起法比安那冰冷纯粹的怒意,以及自己摸索控制的过程。
“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这样吗?还有,他身上的伤”
小杰克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权衡。最终,对巴尔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巴尔叔叔是好人!他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跟那些怪物打起来的!”
“怪物?”亚瑟心中一动,“什么样的怪物?”
“黑黑的,动作很快,爪子很锋利,不怕疼”小杰克描述著,词汇匱乏,但亚瑟立刻联想到了黄昏教团的那些改造杀手!
“在哪里遇到的?”
“就在北边的黑牙山谷附近!巴尔叔叔本来住在那里,很少出来。但前几天,那些怪物突然出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攻击了路过的人。巴尔叔叔看不过去,就就打起来了”小杰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打跑了好几个,但也被抓伤了,回来后就一直这样”
线索串联起来了!
黄昏教团在边境活动,似乎在寻找某物。
而这个隱居的巨汉巴尔,因为出手干预而重伤。橡木村的劫掠,或许只是混乱下的衍生品,或者是为了引开注意力的烟雾弹?
亚瑟將注意力转回巴尔身上。他尝试著伸出左手,將自身那缕相对温和的愤怒之火缓缓探出,如同细丝般,小心翼翼地接近巴尔伤口周围那狂暴的能量。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鸣与疏导。
两股同源的力量接触的瞬间,巴尔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表的红光剧烈闪烁,似乎要將亚瑟的力量排斥出去。
亚瑟没有强行对抗,而是保持著自己力量的稳定与平和,如同溪流般,缓缓引导著那狂暴的能量,使其不再无序地衝击伤口,而是沿著相对顺畅的路径在巴尔体內循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亚瑟需要全神贯注,精准控制。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
他能感觉到,巴尔体內的愤怒之力虽然狂暴,但其本质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纯粹,不像法比安那样冰冷算计,也不像“赐福教会”那样贪婪诡异,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守护与抗爭的炽热。
渐渐地,巴尔粗重的喘息平復了一些,体表不受控制迸溅的火星减少了,伤口周围的红光也趋於稳定,不再那么灼热逼人。
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痛苦减轻了不少。
小杰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过了许久,亚瑟才缓缓收回自己的力量,微微喘息。
他无法治癒巴尔,那需要时间和药物,但他至少暂时稳定了对方体內狂暴的力量,避免了情况进一步恶化。
就在这时,巴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瞳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虽然带著疲惫和痛苦,却锐利如鹰,瞬间就锁定了站在眼前的亚瑟。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巨石摩擦。
“一个过路人,碰巧懂得一点控制怒火的方法。”亚瑟平静地回答。
巴尔的目光落在亚瑟覆面的头巾上,又扫了一眼旁边紧张的小杰克,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
“別动。”亚瑟阻止了他,“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和药物。”
巴尔靠在岩壁上,喘了几口气,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亚瑟:“你不是教会的人。也不是城堡那些软蛋。”
“我只是来解决边境匪患的。”亚瑟说道,“但看起来,这里的问题比几伙流寇要复杂得多。那些『怪物』,你知道它们的来歷吗?”
巴尔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和一丝忌惮。
“一群不该存在於世的褻瀆之物他们自称追寻黄昏。”
果然是黄昏教团!
“他们在找什么?”亚瑟追问。
巴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死亡和疯狂。”他顿了顿,看向亚瑟,“你很强。虽然力量还很稚嫩,但控制得很好。你和他们交手过?”
亚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一些药物,甚至如果你愿意,可以教你更有效地控制你体內的力量,避免它再次失控伤到你自己,或者你关心的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小杰克。
这是一个交易。用知识和资源,换取情报和可能的盟友。
巴尔沉默了片刻,他那看似粗獷的外表下,显然並非没有智慧。
他看了看自己依旧隱隱作痛的伤口,又看了看身边因为担忧而瘦了一圈的小杰克,最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再次看向亚瑟。
“我叫巴尔,怒焰之巴尔。”他沉声道,算是默认了这场交易,“如果你能弄到治疗这种腐蚀性创伤的草药,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关於那些『追寻黄昏』的疯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