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一夜之间传遍了咸阳的大街小巷,随后更是顺着驰道,疯狂地向着六国旧地蔓延。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听说了吗?那位八岁的监国公子,把叔孙通大儒给打了!”
“不仅打了,还要建什么‘大秦书院’,说是不学孔孟,专学什么‘奇技淫巧’!”
“完了,完了!这哪里是建书院,这分明是要‘焚书坑儒’啊!这是要把咱们读书人的根给刨了啊!”
一时间,天下士子人心惶惶。
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儒生们,此刻一个个如丧考妣,仿佛大秦的天真的塌了。在他们眼里,嬴昭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暴君,而是要毁灭斯文的“魔头”。
御书房内,李斯急得满嘴燎泡。
“公子啊!不能再闹了!”
李斯捧著一堆各郡县送来的急报,手都在抖,“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要效仿陛下当年,把天下读书人都坑杀在咸阳!好几个郡的学官都挂印跑路了!”
“跑了?”
嬴昭正趴在桌子上,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写写画画。闻言,他头都没抬,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跑了正好。占著茅坑不拉屎,早就该滚了。”
“可是公子,若是没了读书人,谁来治理地方?谁来教化万民?”李斯痛心疾首,“难道真让那些大字不识的武夫去管账吗?”
“谁说我不要读书人?”
嬴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炭笔,吹了吹纸上的炭灰,然后将那张纸“啪”地一声拍在李斯面前。
“我要的,是读‘真书’的人,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
李斯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张洁白如雪的纸上(系统奖励的造纸术产物),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劝学令。
“格物致知?”
李斯喃喃念道,眉头紧锁,“这词儿倒是出自《礼记》,可公子您这用法怎么看着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因为我改了。”
嬴昭从椅子上跳下来,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屋里踱步。
“儒家说格物致知,是让你去盯着竹子看,看出什么仁义礼智信来。那是扯淡!那是脑补!”
嬴昭猛地转身,指著窗外的天地,声音铿锵有力:
“我要的格物,是探究万物背后的道理!”
“为什么水往低处流?为什么火往上烧?为什么铁比木头沉?为什么杠杆能撬动巨石?”
“搞懂了这些,我们就能造出更快的车,更利的刀,更高的楼!这才是大道!这才是真理!”
李斯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这不就是工匠干的活吗?”他下意识地反驳,“君子远庖厨,这些奇技淫巧,乃是末流”
“末流?”
嬴昭冷笑一声,随手从案几下抽出两本厚厚的书籍,丢进了李斯怀里。
那是系统奖励的启蒙教材——《初级物理》和《民用化学》。
虽然封面被嬴昭让人改成了古朴的篆字,但里面的内容,却是跨越了两千年的智慧结晶。
“李斯,你翻开看看。”
嬴昭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看看这里面的‘末流’,能不能把你那引以为傲的法家学说,轰成渣。”
李斯狐疑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不是晦涩的经文,而是一幅幅精美的插图,配着简洁明了的文字解说。
起初,他还漫不经心。
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直了。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手开始抖了。
呼吸开始急促了。
“这这是‘力’的相互作用?两力平衡?”
“这是滑轮组?能以一力搏千斤?!”
“这是火药配方?一硫二硝三木炭?!”
李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恐惧。作为大秦丞相,他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这书里写的是真的,那这就是天书!是能让大秦国力翻上十倍、百倍的神书!
跟这些比起来,那些只会教人磕头作揖的儒家经典,简直就是擦屁股纸!
“公子”
李斯合上书本,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书这书是哪来的?是哪位上古大能传下来的?”
“梦里学的。”
嬴昭随口胡扯,反正解释不通就推给做梦,要么就推给神仙。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末流吗?”
“不!这是大道!这是强国之道啊!”李斯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跪在了地上,“臣这就去办!臣要把这《劝学令》贴满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慢著。”
嬴昭叫住了准备往外冲的李斯。
“光发书不行,还得有人教,有人学。”
嬴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大秦书院招募教习。不限出身,不限贵贱!”
“不管是种地的老农,还是打铁的匠人,甚至是走街串巷的郎中,只要有一技之长,能通过我的考核,就能入书院为师!”
“俸禄”
嬴昭伸出一根手指,“比照六百石官员!赐爵一级!其子女可优先入书院读书,免除徭役!”
“什么?!”
李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让工匠和农夫当老师?还给官身?还给爵位?
这简直是在挖贵族和士大夫的祖坟啊!
“公子,这这阻力太大了!”李斯苦着脸,“那些贵族和读书人会疯的!他们会说这是斯文扫地,是礼崩乐坏”
“让他们叫唤去。”
嬴昭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我就是要打破这层壁垒。”
“凭什么只有读死书的才能当官?凭什么会造曲辕犁的老农就得低人一等?”
“李斯,你给我记住了。”
嬴昭看着李斯,眼神冷得像冰,“大秦的未来,不在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嘴皮子上,而在田间地头的锄头上,在工坊炉火的铁锤上!”
“谁敢阻拦,就让沈炼去跟他谈。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锦衣卫的刀硬。”
“诺!”
李斯看着眼前这个八岁孩童,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他有种预感,这个被世人视为荒唐的决定,恐怕真的会彻底改变大秦,甚至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三日后。
一份名为《劝学令》的告示,贴遍了咸阳的大街小巷,并迅速向各郡县扩散。
咸阳城炸锅了。
“快看!公子昭疯了!他竟然要招铁匠当老师!”
“给官身?给爵位?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哈哈哈!老子打了三十年铁,没想到还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我也要去试试!”
市井之间,无数身怀绝技却地位低下的工匠、农夫、医者,看着那张皇榜,激动得热泪盈眶。那是他们几辈子都不敢想的荣耀,如今却触手可及。
而在那些高门大院里,读书人们则是如丧考妣,骂声一片。
但不管外界如何沸腾,大秦书院的建设却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与此同时。
距离咸阳数百里外的深山之中,一处隐秘的机关城内。
一个身穿黑袍、披头散发的中年人,正借着昏暗的油灯,死死盯着手中的几张残页。
那是锦衣卫贴出来的《初级物理》的部分内容,被墨家弟子偷偷拓印了回来。
“这这是”
中年人的手在剧烈颤抖,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闪烁著狂热到极点的光芒。
他是墨家这一代的巨子。
在他面前,摆放着墨家传承百年的机关术典籍,但此刻,那些典籍却被他像垃圾一样推到了一边。
“力的分解杠杆原理浮力定律”
巨子喃喃自语,仿佛著了魔一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们墨家摸索了百年都没搞懂的道理,这几张纸上竟然写得清清楚楚!”
“这才是真正的机关术!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巨子!”
旁边的弟子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嬴昭暴虐无道,咱们是不是该派人去刺杀”
“刺杀个屁!”
巨子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弟子的脑门上,“谁敢动那位公子一根汗毛,老子废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残页收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收拾东西!快!”
巨子冲著目瞪口呆的弟子们吼道,“带上咱们所有的图纸,所有的工具!去咸阳!”
“我要见那位公子!我要见那位神人!”
“这书里讲的‘力’,比我墨家机关术精妙百倍!只要能让我看一眼全本,别说让我去教书,就是让我去给他烧锅炉,老子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