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阳东乡,这地方偏得连鸟都不爱拉屎。艘嗖小税网 蕞鑫漳结更欣哙
但就是这么个穷乡僻壤,却卧著一条大秦最凶猛的老虎。
马车在一条蜿蜒的黄土道上颠簸,车轮卷起阵阵烟尘。嬴昭掀开车帘,看着远处那座虽不奢华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的庄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王翦这老头,还真会挑地方。躲在这儿种地,是想告诉全天下他没牙了吗?”
沈炼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道:“主公,王老将军闭门谢客多年,连陛下的使者都常常吃闭门羹。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怕是”
“怕什么?我今天是来求贤的,又不是来求亲的。”
嬴昭放下帘子,声音慵懒,“他不开门,我就帮他开。”
庄园门口,两名身穿布衣、但站姿如松的家仆挡住了去路。
“站住!”
一名家仆横过手中的哨棒,眼神警惕,“家主重病在床,受不得惊扰。无论各位是谁,请回吧。”
李斯刚想上前摆摆丞相的架子,通报一下身份,却被嬴昭一把拉了回来。
“病了?”
嬴昭跳下马车,背着手走到那家仆面前,仰著小脸,笑得人畜无害,“什么病啊?是真病,还是心病?”
家仆眉头一皱,显然没把这个八岁娃娃放在眼里:“小公子慎言!家主确实卧床不起,已经三日未进食了!”
“哦,三天没吃饭啊,那正好,我这儿有治饿病的良药。
嬴昭后退一步,小手轻轻一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沈炼,给我砸开!”
“诺!”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大雪龙骑,哪还跟这些看门的废话?
沈炼一马当先,手中绣春刀甚至都没出鞘,直接用刀鞘狠狠砸在了那厚实的木门上。
“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那扇据说挡住了无数达官显贵的朱漆大门,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轰然洞开。两名家仆吓得脸色煞白,刚想喊人,就被几把冰冷的凉刀架在了脖子上。
“吵什么吵?本公子是来给老将军看病的,谁敢拦著,那就是讳疾忌医,该杀!”
嬴昭迈著方步,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穿过前庭,绕过回廊。
这座庄园内部简朴得令人发指,除了演武场修得格外宽大外,连像样的花园都没有。
刚进后院,嬴昭就看见了一个须发皆白、身材魁梧的老人。
这就是王翦。
此时,这位传说中“病重卧床”的大秦军神,正精神抖擞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面红红绿绿的小旗子,对着面前一个巨大的沙盘发愁。
那沙盘做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一应俱全,赫然便是大秦北境与匈奴草原的地形图。
“这不对若是步兵推进,粮草跟不上”
“若是骑兵突进,又容易被包饺子”
王翦嘴里嘀嘀咕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一群人。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根本懒得理会。
嬴昭也不出声,背着手站在王翦身后,看了半晌。
沙盘上,代表秦军的黑色旗帜正摆出一个“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阵势,试图将代表匈奴的红色旗帜挤压到漠北深处。
这是典型的农耕民族打法,结硬寨,打呆仗。
稳是稳,但没用。
“老将军,这仗要是这么打,大秦的国库得被你拖垮。”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在王翦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王翦猛地回头,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简直像是一头苏醒的猛虎,震得李斯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懂什么兵法!”
王翦怒目圆睁,花白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老夫打了一辈子仗,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敢教老夫打仗?”
面对这滔天的煞气,嬴昭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蹲下身子,伸出白嫩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拔掉了王翦刚刚插好的一排黑色令旗。
“你!”王翦气得想打人。
“别急眼啊。”
嬴昭随手将那些令旗扔在一边,指著沙盘上的河套地区,“匈奴是狼,是流寇。你用打六国的那套阵地战去打狼?等你大军推过去了,人家早就跑得没影了。等你撤军了,人家又回来咬你一口。”
“这就是个死循环。”
王翦愣住了。
他虽然嘴硬,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说到了点子上。这正是他苦思冥想却无法破解的难题——机动力不足。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王翦压着火气,冷哼问道。
“简单。”
嬴昭抓起一把红色的令旗,那是代表匈奴的旗帜,但他却把它们插在了秦军的位置上。
然后,他的手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诡异而大胆的弧线。
这道弧线并没有正面硬刚,而是绕过了匈奴的主力,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向了茫茫漠北的深处——狼居胥山!
“不要辎重,不要后勤,一人三马,日夜奔袭。”
嬴昭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既然他们喜欢跑,那我们就比他们跑得更快!既然他们没有城池,那我们就把他们的王庭当成城池来打!”
“这就叫——闪电战!大迂回!大穿插!”
嬴昭将手里最后的一面黑旗,狠狠地插在了匈奴王庭的位置上,用力之大,直接折断了旗杆。
“以战养战,就食于敌。杀光他们的牛羊,抢光他们的战马,把他们的单于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轰!
王翦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弧线,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疯子!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战术!
若是按照兵书来讲,这种孤军深入、断绝后勤的打法,简直就是送死!
可是
如果这支军队足够精锐,如果他们的速度足够快,快到匈奴人反应不过来这或许真的是破解匈奴游击战术的唯一解法!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只有疯子和天才才敢想的豪赌!
“这这战术”
王翦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那面插在王庭上的黑旗,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孩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
“小公子!”
王翦一把抓住了嬴昭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这种‘大迂回穿插’的绝户计,到底是谁教你的?是尉缭?还是蒙恬?不,他们没这种胆子!”
嬴昭任由他抓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看着这位为大秦奉献了一生的老军神,轻声说道:
“没人教我。”
“如果非要说有那大概是在梦里,一位叫霍去病的年轻将军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