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十几个朱红大漆的樟木箱子被锦衣卫粗暴地扔在了御花园的空地上。那声音沉重得让人心慌,显然里面装的不是棉花。
孟西白跪在地上,眼皮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
“打开。”
嬴昭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著那碗清可见底的小米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上菜”。
“诺!”
沈炼上前一步,绣春刀连挥。
“咔嚓!咔嚓!”
铁锁断裂。
几名锦衣卫上前,猛地掀开了箱盖。
“哗——!”
刹那间,一股珠光宝气冲天而起,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那不是普通的财宝。
那是赤金!是一锭锭足色的赤金!还有那一匣子一匣子的东海珍珠、西域玛瑙、甚至还有半人高的红珊瑚!
这光芒太刺眼了,刺得在场那些穿着麻布破衣、正端著咸菜碗哭穷的勋贵们,一个个都忘记了眨眼。
御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孟西白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哎呀,孟大人。”
嬴昭放下碗,迈著小步子走到箱子边,随手抓起一把金锭,像是抓起一把沙子一样,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叮当——叮当——”
金子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这就是你说的家里耗子都饿死了?”
嬴昭歪著头,一脸天真地看着孟西白,“看来你家的耗子挺挑食啊,只吃金子,不吃粮食?”
“公公子这这是”
孟西白浑身哆嗦,那是吓的,也是冻的。冷汗把他的麻布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他想狡辩,说是祖产,说是朋友寄存的。
可看着嬴昭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那些谎话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怎么也吐不出来。
“编,接着编。”
嬴昭从怀里掏出那本系统给的“账本”,随手翻开一页,声音陡然转冷。
“孟西白,孟氏族长。”
“家中地窖藏银八十万两,良田五千亩,商铺三十间。”
“哦对了,这还不算你为了逃税,挂在偏远亲戚名下的那两千亩桑田。”
嬴昭每念一句,孟西白的脸就白一分。等到念完,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如泥,像是一滩烂肉一样堆在地上。
“这是欺君。”
嬴昭合上账本,轻轻吐出四个字。
“不!公子!冤枉啊!”
孟西白终于反应过来,拼了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老臣是一时糊涂!老臣这就捐!这些钱这些钱全捐给国库!求公子看在先祖的份上”
“晚了。”
嬴昭冷冷地打断了他。
“刚才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现在想捐?抱歉,我不接受捐赠,我更喜欢继承遗产。”
嬴昭转过身,背对着孟西白,对沈炼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拖下去,斩了。”
“家产充公,三族流放岭南。”
“诺!”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孟西白就往外拖。
“嬴昭!你不能杀我!我是功臣之后!我有丹书铁券!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啊——!”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后随着一声刀锋入肉的闷响,彻底消失在御花园外。
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剩下的十七家勋贵,此刻一个个抖得跟风中的鹌鹑似的。他们看着那堆金山,又看看地上孟西白留下的拖痕,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这哪里是八岁孩子?
这分明就是活阎王!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咱们继续聊聊捐款的事。”
嬴昭重新坐回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剩下的人,“孟大人的家底我是知道了,各位叔伯呢?是不是也家里揭不开锅了?”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老者身上。
白氏旁支,白岩。
“白伯父,听说您最近也挺困难?”
嬴昭翻开账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不,我也派锦衣卫去您府上帮帮忙?挖挖地窖什么的?”
“不!不不不!”
白岩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公子!我想起来了!”
白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老臣老臣刚才那是饿昏了头!其实其实老臣家里还有点积蓄!是是早年间老祖宗埋在后院树底下的!”
“哦?有多少?”嬴昭挑眉。
“二二十万两!”
白岩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数字。
嬴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击著账本。
“笃、笃、笃。”
这声音就像是敲在白岩的心坎上。
“不!三十万两!五十万两!”
白岩心理防线彻底崩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公子!五十万两黄金!那是老臣全副身家了!全都捐给国库!只求公子给老臣留口棺材本啊!”
“哎呀,白伯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嬴昭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亲自走下去把白岩扶了起来,“都是为国分忧,谈钱多伤感情。不过既然白伯父这么有心,那小侄就替前线将士谢过了。”
有了白岩带头,剩下的勋贵们哪里还敢装穷?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始“恢复记忆”。
“公子!我想起来了!我那死去的大舅哥还欠我十万两呢!”
“公子!我家那个败家娘们儿私房钱藏了不少,我这就回去让她吐出来!”
“我也捐!我把祖宅卖了也要捐!”
一时间,御花园里充满了“爱国”的热情。
李斯在一旁拿着笔,手腕都快写断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一晚上,这群铁公鸡拔下来的毛,比过去十年国库收的税还多!
“五百万两”
李斯看着最后的汇总数字,咽了口唾沫,感觉像是在做梦,“公子,这可是整整五百万两黄金啊!有了这笔钱,别说抗旱了,就是把长城贴一遍瓷砖都够了!”
“瞧你那点出息。”
嬴昭嫌弃地看了李斯一眼,“这点钱就满足了?这才哪到哪。”
他站起身,看着满园的“金主”们签完了认捐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各位叔伯既然都这么慷慨,那这顿饭咱们就好好吃。”
嬴昭拍了拍手,“来人,把咸菜撤了,上肉!每人给朕加个鸡腿!”
勋贵们看着那碗终于有了点油水的肉粥,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顿饭,太特么贵了!
夜深了。
勋贵们互相搀扶著,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一样走出了皇宫。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嬴昭看着堆满半个屋子的金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钱是有了,粮食也有了(土豆正在种)。
但大秦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外患。
“李斯。”
嬴昭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大秦一统图》前,手指在北方的草原上重重一点。
“匈奴最近跳得很欢啊。”
“趁著父皇东巡,冒顿那个狼崽子,已经在边境集结了三十万骑兵,天天在咱们家门口磨刀。”
李斯面色凝重:“公子,蒙恬将军虽然勇猛,但长城防线太长,若是匈奴集中兵力突袭一点,恐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打进攻战的人。”
嬴昭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光守有什么意思?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要打出去!打到他们的老巢去!让他们听到大秦的名字就尿裤子!”
“可是”李斯犹豫道,“朝中虽然武将众多,但能统领大军深入漠北、且有必胜把握的”
“有一个。”
嬴昭打断了他,目光投向了咸阳城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频阳东乡。
是那位曾经横扫六国、为大秦打下半壁江山的“军神”隐居的地方。
“王翦。”
李斯一惊:“王老将军?他他不是病得快死了吗?而且自从灭楚之后,他就闭门谢客,连陛下的面都不怎么见,说是为了避嫌”
“避嫌?那是心寒了。”
嬴昭冷笑一声,“飞鸟尽,良弓藏。父皇虽然没杀他,但这几年也没少防着他。老头子心里有气,装着病在那演戏呢。”
“不过,现在大秦需要这把老弓。”
嬴昭大步走向殿外,身上的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沈炼!备车!”
“去哪儿?”
“频阳,东乡!”
嬴昭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八岁孩子。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咸阳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要去把这尊真神,给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