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何清突然將龙女的小手拉住。
小龙女倒也不觉有啥,睁大著眼睛,仿佛在问:“你还有甚么事么?”
何清附在她耳边,小声道:“那毒书最后的两记毒,我想找尹师兄帮我炼製解药,这样我们就不用怕李莫愁了,之后还想让帮我炼一些毒来防身…”
这书既然记载著冰魄银针,便说明这是古墓派的传承。
在江湖里,抢人传承无异於灭门之仇,虽然这毒书是由他得到,但按照江湖规矩,却也该还给別人门派,之后自然会有其它重谢给他。
何清大可欺负小龙女不懂世俗规矩,直接將这书给毛了。
却还是觉得如实去告知小龙女更好。
小龙女瞧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婆婆,想到昨日尹志平给婆婆用的好药,便直接应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师姐这书既然是你找到的,自然就是你了的,你也不用问我的。”
真是单纯的姑娘…
何清欣然接受下来,將师兄迎到屋檐下。
待他自己去搬了小桌小椅,烧水沏茶后,二人才在屋外坐定。
尹志平噤声指了指屋內,无声的询问著情况。
何清解释道:“我让婆婆和她姑娘留在我这里住了。”
尹志平眼中欣喜:“如此说来,那婆婆的心病倒是除了?”
何清点了点头:“应是无碍了,待婆婆醒后还要麻烦师兄去看看情况。至於那姑娘,以后会在我这里当药童,师兄有空时,或许可以帮我带几套药童的衣服过来。”
药童?
还有我听到的泡茶之语?
这是什么孩童间的小游戏么?
尹志平面色一愣,不过也认可道:“山下有俚语『嫁鸡隨鸡、嫁狗隨狗』,这姑娘既是药童,自然也该换身衣服穿。”
药童衣服与记名弟子的款式差不多,不过这性质却不一样,小龙女穿这身不算坏了规矩。而之所以要给她找这身衣服,还不是她长得过於宛如天仙,若还穿著白衣实在是是太招摇了,单说去重阳宫找人来药园修房子这一事,就很不方便。
照何清猜测。
仅仅是换衣服,说不定依然惹眼,不如直接女扮男相,將头髮盘起扎成道髻形式。
何清当即说道:“对了,尹师兄,这婆婆和药童的住处,还需要托师兄帮我在记名弟子中找一人来帮忙。”
“何人?”
“王大石。”
何清想了几息,又道:“师兄务必让他不要声张,这赤练妖女是个什么情况毕竟还不清楚…”
尹志平回道:“师弟放心,我知晓其中利害,会帮忙盯一盯。”
见其没什么事再说后。
尹志平沉默一会,这才轻嘆一声,说道:“师弟让我去做那些事,我已经告知师父与掌教了。”
何清瞧见其神色,稍有蹙眉:“莫非情况不怎么好?”
“倒也不是不好,”尹志平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我慢慢说吧。
“昨日师父正好与掌教师叔在一起,我將师弟的建议原话讲后,马师伯大为讚赏,说你心思縝密,还心系门派安危,不过师父却持反对之意。师父说那妖女轻功极好,一身暗器功夫防不慎防,可数十步外,直接取人性命,三人一组,三组紧邻同行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昨日何清讲这应对之法时,尹志平本来很是认可。
不过他对赤练魔头毫无了解,之前只听过几句其凶名,但从师父那里了解到李莫愁的情况后,又觉得小师弟这法完全行不通。
他不禁思忖道:“师弟这次应该是想得浅了,不像以前那般。”
尹志平见何清没有打断之意,便继续说道: “马师伯听了师父之话,也觉得这法子行不通,而重阳宫里宫殿道观绵延,教中教务繁多,根本无法让记名弟子闭宫不出不做杂务,否则全真教的日常將无法维繫。
因此掌教的应对,仅是儘可能的减少杂务,並告知他们注意道姑和女子,需小心谨慎,同时由我们师父,在终南山间寻找魔头身影。”
何清微微頷首,回道:“这样应对也是不错了。”
尹志平忧道:“確实是最佳之法了,不过全真教的规模在这,並无法长时间维持这样,可那魔头若是决意仗著轻功大肆杀人,我们该如何是好?唉…”
“师兄,你先莫急,”何清又问道,“师父可是说,此法缺陷在於妖女的暗器功夫无法应对?”
“是,”尹志平应道:“我也想不急,可是事关人命…”
忽的,何清自怀中掏出封皮被虫啃得几乎没了的竹书,道:“师兄,你看这个。”
尹志平接过竹书,面色一怔:“这是?”
何清直接替其翻到最后两页的解药炼製之法上。
尹志平果是精通医道,他仅从药理分析,便能道出:“这些药草都有毒,若是照这样炼製出来的跟是枚毒丹,不过却隱隱有著一些克制他物的感觉,或许是用来以毒清毒的解药?”
何清回道:“正是如此,这赤练魔头有两门绝技,一针、一掌,其解药炼製之法便是师兄看的內容。”
尹志平若无其事地頷了頷首,面色却突然一震,想道:『若让我按照法子来炼製,此番记名弟子之险不就没了么!』
只是法不可轻传,如此重要的毒法,他不知如何开口去求。
然而,何清浅浅一笑,说道:“师兄拿去炼吧。”
尹志平面色一怔,半晌后才郑重应了下来。
也不用小师弟嘱咐,他也知道此法不能传给別人,心想此番炼製不能让其它药童过手。
在其抄录完解毒炼製法后,何清又让他抄录了前面“五毒”之间相互生克的內容。
尹志平登时喜道:“有了这个生克之理,此解药已是十拿九稳!”
何清这时才问:“听师兄说今年峪谷丰收,想必应该有材料吧,炼出来够用吧?”
尹志平这才冷静些许,细细思索后,回道:“应该,勉强够炼出吧…”
只是勉强么?
李莫愁喜独来独往,只能独自山林间去寻药炼製,从那日鱼腹来看,也至少攒了十数粒解药。而这百花峪本就是专种药材,教內还有许多弟子执行寻药杂务,会在各类偏僻野山去寻药…
却只能勉强够用,还不如李莫愁?
何清带著不解,將心里急著回火浣观炼製解药的尹志平送走。
他走之前自然也给孙婆婆號了脉,称她形势不错,已经没了性命之忧。
之后三天,药园里房子的雏形已经搭了起来。
那些修建用的一应材料,都来自火浣观里,这大大增加了盖房子的速度。
王大石心怀感激,干活极是卖力,每日起早贪黑,甚至连何清的姓名都不去问。
而小龙女则换了药童衣服,扎了道髻,变成王大石口中“好清秀漂亮的小兄弟”,在旁一边学习,一边帮忙,孙婆婆则在屋檐下,欣慰的望著这一切。
至於何清这三天,他基本掌握了『小楫轻舟』…
第三日,夜。
尹志平来到药园,其眼眶发黑,眉眼里泛著一抹淡淡喜色。
何清欣喜问道:“师兄,炼成了?”
“成了。”
何清赶紧问道:“成丹多少?”
尹志平顿了顿,平静回道:“共炼十七炉,最后成丹九十三枚。”
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