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顿了几息,说道:“小师弟,这些丹药可是够用?”
那银针和神掌之毒本就难炼,李莫愁一人之力能有多少存货,这九十三枚解药不够用,那什么才够用…
只见尹志平继续说著:
“可惜百花峪中只有这些存药了,等明年春播种新药,可要托山下分教的弟子,收一些这二毒解药药草的种子回来,单独开闢一块药田来播种?”
何清回道:“尹师兄,用峪谷剩余的种子播种就够了,倒也不用再单独去开闢药田…”
尹志平意犹未尽道:“好,好吧。
受限於炼丹材料的年份,全真教里许多珍稀丹方都不怎么炼製,就算开炉炼丹也是数年才炼一次。
如今好不容易有新丹可炼,小师弟的意思却是不让大规模种植,这当真可惜。
最后,这九十三枚解药。
何清仅留下二十三枚,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剩下的皆让尹志平带了回去,交给掌教和师父暂时进行统一管理,若门下弟子真有人中毒,也能隨时用药解毒。
终南山涧。
两名穿著杏黄道袍的女子流连在翠林青草之间,风餐露宿,始终不离活死人墓一带。
这二人自然是李莫愁师徒。
这还是洪凌波头回来古墓,李莫愁自己则独身闯入墓好几次,其中狼狈自不会对徒儿说起,每当洪凌波问起,李莫愁反说小师妹年纪幼小、武功平平,做师姐不便以大欺小。
洪凌波心中不解,问道:
“这几月来我们被全真牛鼻子追杀,好不狼狈,师父总说若学了墓中至高武学《玉女心经》,那些牛鼻子便再也拿师父没办法了。
如今古墓就在眼前,师父为什么不直接进墓去研习那心经呢?”
李莫愁微笑回道:“心经这样的功夫,小师妹怎会直接放在寻常位置?
这两日不见她与婆婆回来,自然是在外躲著解毒,待实力恢復全盛再回墓中。徒儿別担心,为师如今还有十数枚银针,小师妹饶是恢復,也是手到擒来。”
洪凌波心中钦佩,想道:『这师父便是师父吶。』
李莫愁师徒二人,就这样躲在古墓旁的林子中,一边服用玉蜂浆解毒,一边蹲守小龙女等人。
因怕错过他们回墓,甚至不敢去捉野物来开荤,只敢在小范围內捡些浆果充飢。
一连几日后。
地上浆果被採得空空,老鼠来了也要直呼內行,而古墓那边却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洪凌波肚子“咕咕”直叫,她年岁小不抗饿,面上无光,头昏眼花道:“师父,龙师叔她怎么还不回来?”
李莫愁轻蹙眉头,好半晌才凝重道:“小师妹这是学聪明了,与我玩起了消耗战…”
忽的,她眼睛一亮:“一会儿我们故作离去,將离去的痕跡隱去大半,独留一二分,我们则换一处更隱秘的位置埋伏。
洪凌波回道:“是,师父…”心中则暗暗钦佩师父机警,此妙计定有所得。
两日后,李莫愁率先问道:“徒儿可是饿了,等不住了?”
洪凌波正欲回“是”,然转念想到自己弄丟《五毒秘传》,师父本就对她有些责备,於是强忍著飢饿,装出一番气势说道:“徒儿丝毫不饿,徒儿还能继续埋伏数日!”
李莫愁闻言微微点头,清冷道:“既然你饿了,为师也不好固执己见,便陪你先去寻吃的罢。”
洪凌波面色顿时一怔。 似乎隱约从师父身上听到“咕咕”之声,赶紧摇了摇头,心道自己真是饿出幻觉来了。
一番捉鱼捕鸟后,这埋伏古墓的计划也只能暂时作罢。
李莫愁一脸满足,向重阳宫方向眺望一眼,又羞又怒道:“既然心经暂时没取到,便先想法子去取小畜生的命!”
洪凌波瞧著师父神色,眼中泛起忧色。
师父这表情又来了,这些日子她脸上总是白一阵红一阵的,不会练功练出岔子,走火入魔了吧…
二人在山上转悠,瞧见一家农户,见家中没人,直接偷走两套破旧衣裳。
旋即给洪凌波换上农服,髮饰也挽成寻常穷苦的汉子髮饰,脸上抹了两把泥巴,令她隨著香客进重阳宫打探情况。
李莫愁隱在树上,远远瞧见洪凌波进入全真教山门,思忖道:
“那小畜生功夫不俗,一看便是得了全真教真传,与那些全真小辈的草包弟子天然之別,定在门中颇有名声,应是不难打听到他的情况!
待凌波探听清楚他居住的地方,我便换了这身农衣进重阳宫,以雷霆之势瞬杀了那小畜生!”
想到此处,李莫愁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慄,亦如中毒那日一般。
此时望著重阳宫,忽的想道:
“小师妹久不回墓,总不会和小畜生一起躲到了重阳宫里去了吧?”
刚有此念,她便篤定地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两派祖师纠葛颇深,祖师婆婆亦立下各类规矩,小师妹她最是一根筋,师父死后又受了衣钵传承,怎会去做这等违背规矩之举。
这绝无可能!”
日头落下山巔,晚霞洒於翠山,洪凌波隨香客一起出来。
李莫愁喜道:“凌波,可有结果了?”
洪凌波哭丧著脸:“稟告师父,我从早到晚不知问了多少同龄弟子和老人,他们皆说没听过“何清”这个名字!”
李莫愁面色疑惑不已,惊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待洪凌波详细说完此次探查,她敏锐捕捉到“清竹子”三字,打著“寧可错杀、也不错过”之意,第二日又让洪凌波进全真教探查。
然而,连最思念“清竹子”的鹿清篤都不知其根底,这番探查又怎么可能有结果…
屋漏偏逢连夜雨,洪凌波无比谨慎的探查,还是惊动了早就急不可耐的长春子。
一番追杀,好不狼狈…
若不是知晓全真教对活死人墓有诸多忌讳,带著洪凌波躲入墓中,李莫愁自己虽能仗著古墓绝顶的轻功保命,但洪凌波肯定是得交代了。
一连十数日盘旋,『心经』不得,杀人不能。
李莫愁早已气急,想到何清的面容,脸色涨红不已,体內气血乱涌,连连骂道:“小畜生,小畜生…”
她性子刚烈,这口鬱气终是难消,眼看被丘老道追杀,这终南山不好待了,便想著杀几名全真弟子解怒。
山道石梯旁的密林,树梢之上,满面怒容的李莫愁,谨慎观察著山道情形。
只见全真弟子三人同行,数百步外还跟著三人之队,腰间还分別掛著信號令箭,当真可恶。
李莫愁轻喃一声:
“全真这应对当真森严,倒是不好直接暴起杀人了。此地离古墓距离甚远,长春子无所顾虑,若暴起杀人被拖住些许时间,让丘老道闻信赶来,我倒无碍,凌波的性命却是危险!”
收回思绪,她稍一挽袖,雪白如玉的手臂上繫著一个牛皮小袋,袋上闪过刺眼的寒光。
只见其中工整装放著…足足一十八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