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旋即快步跟上那白衣少年。
只见他一副成竹在胸之色,说道:“虽说没找二位师兄练剑,不过山人自有妙计,总归是有別的法子的。”
二道迅速交换眼神。
尹志平嘀咕一声:“莫非那日小师弟那青梅,叫他上山寻她是去练武的?”
甄志丙蹙眉沉思半晌,压低声音道:“这如何可能?
尹师弟莫不是忘了两派之间的关係了,这是两位创教祖师之间的纠葛,小师弟练的毕竟是全真武功,哪怕他们关係好,身为古墓之人也决计不可能帮他练功!”
尹志平点了点头,回道:“说的也是,倒是我多想了。”
二道离何清不过半步远,因此这些话全被他听了去。
而且二道乃是偷偷议论,他还不好直接解释。
何清沉吟片刻,心想:『二位师兄这般想倒也正常,这宋朝最重礼法,尊崇三纲五常,將“师”与“父”並列,更不消说地位更高的创教祖师了。
只不过他们怕是错估小龙女了,她哪里懂什么三纲五常…』
二道消停了许久。
过望仙崖后,校场已是不远。
又走两刻,只见校场上其他小坪少有人烟,而剑坪却是人满为患,甚至连坪外山道上都站著不少弟子。
而剑坪中央的小台之上,正站著一素雅女冠。
甄志丙解释道:“江湖皆知全真七子是六男一女,其中功力最浅的便是这唯一的女冠。不过也仅是相对而言,对於我们三代、四代弟子来说,孙师叔的武功自然有山那般高。”
因此此番校场讲课,也不见得人就比其他师叔讲课时人少。”
何清点了点头,隨著二道向前方挤去。
二道著的是三代真传弟子的道袍,自然没有不让路的弟子。
“那便是冲和真人的爱徒,据说孙师叔甚至亲自传他剑法,此番一见相貌果然堂堂。”
“你说这事山上谁人不知?你知另一件新鲜事么,今日讲课结束后,这『清竹子』要和清肃真人首徒鹿清篤比试!”
“此话当真!?”
“十之八九是真,不然我也不会来此听这课了。我连第一式『望湖横桨』都没学会,来听多半也是没用。”
校场拥挤吵嚷,何清三人倒也不曾听见身后那些弟子间的议论。
他们挤到小台正下方时,孙不二已经开始讲课解惑了。
这等核心位置,站的基本都是三代弟子,以及他们看重的徒弟或者新觅到天赋还不错的记名弟子。
其中又以清肃真人赵志敬那一派居中而站,一番派头最是引人瞩目。
何清三人则只是站在边缘,不往中间去。
毕竟他们挤到前方,只是为了授完课后方便比试,而不是为的別的。
甄志丙小声道:“本次传剑全重阳宫的弟子都要参与,多达数百人,因此讲课的师叔自然不会一一指点他们修行上的疑惑,仅挑常见的错误讲。
对那些进度更快,开始练第二式、第三式的弟子,还会另作他讲。”
何清点了点头,瞬间明白现在便属於另作他讲的阶段。
只见孙不二讲完二式、三式,更开始讲第四式,坪上眾弟子面面相覷如听天书,纷纷抱怨到真有人学这么快么?
而孙不二不仅往『张帆举棹』后面的內容上讲,更是高屋建瓴,越讲越深奥。
別说是赵志敬身后那白胖道士鹿清篤了,就是连甄尹二位师兄听下来,面上亦有一、二分收穫之色。
然而…
何清的面色却有些发怔,明显在走神。
只因他发觉孙不二讲的那些疑难,已全部被他与小龙女解决… 心下沉吟道:
『这些时日练招的效果这么好,应该不单单是小龙女武功不俗的缘故,估计与她每练完一次便会回古墓有关。
难不成王重阳在古墓里留了全真传承?”
他会这般猜测也正常,因为活死人墓的原主本就是王重阳,他曾在墓中闭关钻研武学一二十年。
这时,何清身侧不远有一青年道士蹙眉久矣,突然不快道:
“几位师公乃閒云野鹤的清修之人,难得有机会给弟子讲课,你居然走神不听?”
中央小台前几乎都是核心弟子,不会像他人那般嘈杂。
是以这一声眾人皆听见了,唰的一下齐齐转回头来。
鹿清篤愣了半晌,讥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敢来,看来定是学有所成了。”
何清大方地拱手回应:“確实如此,待会还请指教。”
那胖道士嗤笑两声,兀自思量道:『还在嘴硬。
定是你师父甄志丙觉得面子过意不去,让你必须要来罢。』
更何况…
台前眾人皆知孙不二讲得极深,连他们的师父三代弟子都在认真听,且各自有些收穫,那清竹子却听不进去走神了,这能说明什么呢?
只能说明他练剑不久,远没达到这一层面上!
他应是全然听不懂罢!
想通此中关键,他心中舒爽不已,顿生十二分把握。
不仅是鹿清篤一人这样想,这几乎是台下绝大部分人的共识。
“自首日传剑后,清竹子在重阳宫里有些名声,甚至一举被誉为四代弟子中最有天分的几人之一,原来只是沽名钓誉之辈。”
广寧子郝大通的徒弟张志光回应道:“也不能说他听不懂就是资质差,毕竟他入门不久。
不过心性远比资质重要,他听不懂也没甚事,却非得装作听懂出面与鹿师侄爭强斗胜,有此心性,此人走不远罢。”
“此次又要让赵师兄得意了,腊月举办的大教第一之位,他怕也是十拿九稳了。”
张志光不作回应,算是默许了这一说法。
忽然,台上响起一声清咳。
台下眾道顿时收回心神,停下交头接耳。
孙不二站在高处能望远,是以早就看见甄尹三人了。
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心道:
『是我之前高看那清竹子了么?不管是习武还是培养后辈皆讲究循序,最是忌讳急功近利,要不一会的比试,还是算了罢?』
当下还在授课,她也不好多想。
只不过之后的课业內容不再那般深奥,此前那些如听天书的记名弟子,驀地发现好像听得懂了。
两刻后,孙不二力沉丹田大喝一声,“本次授业结束,眾弟子找地方自行练习吸收罢。”其声绵绵不绝,传遍整个整个剑坪。
然而,坪上眾人听到这话却不散去,甚至还往前聚拢了几分。
鹿清篤心中奇怪:『孙师公面上怎的隱有离去之意,莫不是忘了我和清竹子的比试之事了?
不行,传剑首日我被师父惩罚今日才出关,这口恶气不能不出!”
他正绞尽脑汁去想如何才能巧妙的提醒孙师公时。
那白衣少年突然向他踱了两步,腰间木剑则微微晃荡,站定后朗声说道: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