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讲,人在极度疼痛的时候,说话是缺乏逻辑的,常以宣泄情绪为主。
此时的何清便是如此。
“痛!”,“你要长针眼的!”,“非礼勿视!”,“男女授受不亲!”等话语,胡乱从他嘴中说出。
小龙女心中不解,轻声喃喃:“我们授受啥了么,也没有呀!”
见何清没出声,只觉这人奇怪,旋即隨手將白绸繫紧了,竟是转身走了。
没错,她直接走了…
何清欲哭无泪,只听她浅浅说了句“左右无事,不如抓些麻雀来练功罢,他叫声把匿在树叶的麻雀惊了出来,正好方便抓”…
只见裙影翻飞,於竹叶、翠松之间辗转腾挪,身形飘渺难寻。
没多久便捉了数十只麻雀,那些麻雀不沾她身,似被无形的罩网笼住,身上却连一点伤也没有。
一时间何清居然忘了嚎“痛”,心中惊奇道:『如此神异的景象,是用了內力做到的?』
心里对修行內功的渴望,又多几分。
而那少女劲力一松,眾雀速度奇快地四散而逃,她又身形如幻地跃上翠树,將它们一一捉回,如此反覆,好似孩童热衷於玩耍蛐蛐。
何清面上微微不解,又看半刻,心神猛地一震。
这是在练轻功!
除了內功,他一直想学一门轻功。
习了轻功后脚程变快,赶路方便,而在武功不敌时,这轻功便是唯一倚仗的手段。再说他好歹背负著灭门之仇,总是要去报仇的,然李莫愁轻功极好,早做规划自然最好。
他习武不久,不知高明的轻功有哪些。
但从一些侧面了解和直觉,猜测这古墓轻功应是顶尖,全真教的传承虽多,怕也只有大教获得前五,能选择修行的『金雁功』可以一比。
何清面色兴奋,心里沉吟道:
『不知这种捉雀练功的法子,我能不能试著模仿一下,倒也不抱著一蹴而就能练会的想法,哪怕只是从中找找轻身的感觉,锻炼一下身子的敏捷,也是极好的。』
他隨即更加认真的观察小龙女练功,连细微的肢体变化也试著记下。
小龙女又练半刻,似是察觉到了目光,收功站定竹下。
“將麻雀悬停在周身,乃是一门掌法,名『天罗地网势』。
至於捉雀时的轻身功夫也出自其中,祖师婆婆说过她別的功夫或许不敌重阳真人,但唯独她的轻功,天下绝顶无有其二,王重阳难是敌手…”
何清心里兀自一惊,更加確定私下里要去模仿一二的必要。
小龙女瞧了他几眼道:“你好閒么?”同时將白绸解开扯得更紧繫上,那停下的惨叫又復现於林中。
何清知道这是开筋起了效果,所以才要继续增强力度。
不单是如此。
她还不时调整何清那有些羞耻的姿势,调整得更加羞耻,简单来说,这有些像前世的高难度瑜伽。
“古墓剑法只究『快』和『奇』这二字,因此这套开筋法门会以特异的姿势,来增加筋力之韧柔。
应该对你练剑有些许帮助罢?”
两派剑法虽不同,但基本逻辑却是一样的,皆是注重手眼配合,因此想来是有用的。
至於用处究竟有多大,好歹等被解开放下来,亲身实验一番吧。
时间过得极慢,但终究让何清熬过来了。
一个时辰后,何清双脚落地。
他只觉手脚陌生似不是自己的一样,整个身体还有种若有若无的舒畅感,有点像被正骨“喀嚓”的瞬间那种通透感。
待熟悉了身子,拿剑一使,手中长剑如臂驱使,苦练十数日掌握不好的变化,也有了些许进境。
而四式融在一起使时,还新添了几分行云流水、灵动飘逸之感。
何清面色一喜:“龙姑娘,成了,我成了!”
然而他这番符合原主年岁的高声吵嚷,小龙女却不作答。
只见她面有思量,好似还在细细回味这番变化。 半晌后,她若有所悟地忽说道:“该帮你练招了罢?”
何清闻言一怔:“啊?我有说今日还练么?”
“不是你说青梅之间要包容对方?”小龙女天真地说完,秋水眸子瞪著何清又补了一声:“我…我想和你练。”
何清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罢了,我陪你练便是了。”
之后几日。
何清每日早上到古墓开筋、拆练招式,下午则练剑吸收拆招的收穫。
而药浴读经之余,全真大道歌挪到晚上修炼。
如此勤练之下,那四式剑招自然进步神速,古墓的开筋法连练七天后,也算是练完了。
除此之外。
他还抽出一部分时间来钻研古墓自『天罗地网势』里衍生而出的轻功,却不是很顺利…
那麻雀不捉不知道,一捉才知这玩意真是难抓,不仅速度快,还喜上下跃动,左扑右扑。
等於说这他这偷学武功之路,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最终还是他製作了简易的捕鸟网,才捉了两只麻雀回来。
待做好万全准备,调整好身体姿態后。
放出麻雀,一个俯衝便从他的眼皮子下溜走。
何清面色悻悻,吐槽道:“这轻功根本无从练起,那些个小说里男主稍稍动动脑子,便能自创神功的桥段果然是假的…”
但归根结底,此番尝试一点收穫和进展都没有,多半是因为半点內力都没有的缘故。
金老世界的武学体系中,內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曾详细问过甄志丙关於內功之事,他言:“修行內功之人,往往同样的一拳一脚、一掌一剑,威力与没有之人根本不可相提並论,除外还有诸多神异之处…”
想到此处,何清心里沉吟道:
『待初一把將整路张帆举棹学全后,也该想想法子修炼內功了,师父应该快回来了罢?』
这日。
何清躺在屋檐下的竹椅上,饱揽百花峪的秋景,懒得一见没有练功。
原因无他,因为今日便是初一。
顷刻后,两个零星小影自漫山遍野的金红中走近。
何清瞧见后將木剑系在腰上起身等著,待二影走近后上前拱手:“见过二位师兄。”
甄尹二道拱手回应。
甄志丙道:“孙师叔那日让你与鹿师侄比试,仅是存著检验平日练功所得的心思,並非当真想让你们比出个高低。”
尹志平顿了几息,才劝道:
“鹿师侄练剑好歹也练了三、四载,小师弟若是把握不大,这比试要不算了?总归私下去孙师叔那里使剑便是,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去置喙。”
“师弟所言在理,”甄志丙附和道,“再说师父回山的日子应是快了,晚几日再学剩下的三式剑法也无伤大雅。”
全真剑法格外注重根基,就算是经年习武的老手,初学时速度也是极慢。
他们虽然知道小师弟『五日通九窍』的惊人天资,但剑毕竟是纯粹的手头功夫,与全真大道歌这类由外至內注重筋脉窍穴的功夫,在本质上有所不同。
初学大半月,便要胜过浸淫剑法数年之久的鹿清篤,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小师弟近来一次没去过『云舍』向他们请教…
何清拱手回道:“辛苦二位师兄替我担忧了。”
二道见其把话都听进去了,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然而,何清话头突然一转,微笑道:“利害既然都说完了,那便走吧。”
他旋即拍了拍腰间木剑,出屋檐往重阳宫方向走去。
二道面色顿时一怔,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