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何清所想,全真推崇的循序练功法要用,注重实战的练法也要用。
如此双管齐下,练剑的速度应能提升不少。
再者说来,全真剑法的风格本就平稳严谨,守御时严密,攻敌时则步步为营,这就更需要经常去实战锻炼了,不然难以发挥將战力发挥出来。
最重要的是…
孙不二让他下月初一还得与鹿清篤比拼,虽说有可能只是寻常考教招数,但也得做足准备才行。
若是胜过鹿清篤,便能学全『张帆举棹』,领那三尺利剑!
何清对此势在必得!
然而,小龙女沉默几息,才瞪著何清清冷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通过请教武功来逼我伤你,好让我誓言破掉…”
上次两人亲密地贴砸到地上,她心里虽说没有半点羞涩,却还是不喜如此。
若是今日再练,而何清决意要这样,她怕忍不住…
打人…
何清面色沉吟半晌,激道:“你习武多练,又得古墓真传,李莫愁名震江湖时则对人讲『我完全比不过师妹罢』,而我不过习武月余,却担心拿不住这点火候?
上次你不是说我打的招数不配称为功夫么,我看你这武功嘛,也是平平。”
小龙女柳叶细眉顿时蹙紧,清澹的面容冷得如霜似雪。
不过她终究没有开口应下,毕竟她修炼了数年古墓內功,练这內功须得克制心意,叫人清心寡欲。
何清见其不应,心里也不恼火。
反正还能去找甄尹二位师兄试招,只不过前山的距离远些,他们二人还要忙著去剑坪传剑和自身修行,时间比较少,这终究会更麻烦些。
之后这饭何清吃得那叫一个愉悦,毕竟练剑这段时间快把乾粮和咸肉吃吐了。
饭罢,孙婆婆將餐盒食盘端著回墓中灶房收拾。
何清扶了扶肚子,也懒得去管小龙女为何今日不急著回墓练功,拿起石桌上的木剑兀自练了起来。
小龙女坐在縋竹的白绸上,思道:
『原来全真给弟子练剑都不给真剑的么,我还说他那木剑是为了好玩…』
“簌簌”的破空声接连响起,落下的竹叶则被剑花挡在外面,堆成一个丈许大小的圆。
小龙女忍不住多瞧去几眼,面色一震:『这剑使得…还不错?』
她认得何清所施的招式,只不过不知晓叫何名字。
古墓中有座形状怪异的石室,乃重阳真人当年钻研武学所用,而这些招式便被刻在石室中。
她愈看何清练剑,心里便愈惊。
暗自忖道:『他所施展的剑法,与我平日里练习时韵味大有不同,莫不是已经习到了精髓?』
忽然间。
白衣少女无声落至地上,拂袖稍稍一动,縋於二竹之间的雪白绸带顿时缠在玉藕般的手臂上。
语气糯道:“看…看招”
何清面色一愣,之前不是不愿陪我试招么?
怎知话还未出口,那白绸便已袭来,端得那叫飘逸轻柔。
何清提剑挡下后顺势一撩,白绸却奇异的缠到另一只手上,好在这一月多从未歇下全真大道歌的练习,其中的『妙鹤手』一推,堪堪將白绸挡下。
之前不练武,见李莫愁使拂尘只觉速度奇快,如今练武习剑,再看小龙女使绸带,却能看出一些门道了。
不管是拂尘还是白绸,貌似都是自剑法里演变而来?
她使的莫不是古墓的『玉女剑法』?
来不及细想,白绸便再次攻来。
何清见招拆招,四式『张帆举棹』越用越熟,全真大道歌则用左手、腿、膝辅助对招,才堪堪挡住。约莫一柱香后,他木剑被白绸卷落,口鼻大口喘息,额间则布满细汗。
他正欲开口说休息片刻。
却见小龙女清喃一声,“你喝口水歇息一会”,隨即快步隱入漆黑的墓道之中。
何清面色不解:“这是做甚?”
坐下喝了口水稍稍休息,便在脑中復盘起刚刚的拆招,想到一些关键之处便拿木剑在地上勾画。 “原来我使『望湖横桨』这招时,手腕、手肘还是僵了些,这导致之后的变化不及,无法毫无凝涩的去应对。”
“之后这一挡也有问题…”
何清面色泛喜。
比起在药园独自练剑时,拆招对剑法精熟程度的提升效果虽然更差一些,却能增加对剑法立意的理解,还能做到查漏补缺!
仅是一炷香,便觉得收益匪浅!
他心中隱隱有感觉,若每日都能与小龙女这样的武学好手拆招,修炼剑法会事半功倍。
何清瞧了两眼墓道,嘆道:“只可惜…
都过去快两刻了小龙女还不出来,凭她那清冷的性子,我这想法怕是不好实现。”
他微微摇头,继续復盘。
毕竟只拆招了一炷香,能发现的问题算不上多。
而用木剑在地上勾画的图形不仅仅是用来復盘,还能用来辅助记忆,他现在的记忆力本就奇佳,这勾画一遍便已牢牢记在脑中了。
又歇半刻,见小龙女还不现身,心里大骂几声『好古怪的性子』。
他正欲找孙婆婆辞別,回药园练剑吸收这次试招所得。
那雪白衫裙忽又出现在他身前。
何清被嚇了一跳,苦笑道:“你苍白得似鬼就算了,走路还没声儿的么,真是鬼啊?”
雪裙少女晶莹的唇瓣翕紧,瞪著何清不发一言,已是气得极了。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尔,偶尔晒晒太阳便好了。”何清也觉得说得有些过了,连连哄道,“饶是如此,龙姑娘依然是我见过世间最美的女子。”
小龙女又不是小孩,气性哪那么容易消弭。
然而出乎何清预料,她仍站在身前不离不动,也不言语,手间白绸则微微飘动。
他面色一怔,试探著问:“还…还要继续?”
“嗯。”小龙女点了点头,清寂答道。
何清感觉有些奇怪,以他对小龙女的了解,她真会如此好心陪自己练剑,生气了也不走?
只看未必。
“之前不是说不练么?现在我不想练了。”
何清凛然说完,將木剑往旁一丟,坐在地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隨即暗自打量其表情。
只见小龙女面色不爽,冷哼一声转身便往回走,然一想到一月没有丝毫进展的玉女心经,忽又调转回来,欲言又止许多时,才彆扭的说道:
“我有功夫请教,何…何…何公子一二,劳烦了…”
“好。”何清微笑应下,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畅快。
话刚落下,白绸便瞬间缠来,他赶紧提剑挡去。
这次木剑被夺,比一炷香多了些许时间,他喘著粗气盯著地上的剑沉默不言,正想抬目说些什么,然而面前哪还有女子在。
表情有些古怪起来:『我这是养了只猫么,性子来了便来招我一下。』
『还有…我怎么感觉是我在陪她练?』
好在这次对招他依然有所得,是以不去多想。
又过了两刻,小龙女再次出墓寻他。
何清声音发颤,“还,还来?”
“嗯。”
这次,何清坚持时间乃三次中最短,而且最后他直接倒在地上,累得连站都没法站起来。
心里苦笑道:“哎…终究没修行过內功,对招时身体、精神皆是高强度状態下,气力完全支撑不住多久。”
小龙女微弯著腰,垂目瞧著地上那人,道:
“你不行了么?”
何清眉飞色舞,忿忿啐道:“我呸!甚么叫『不行』,我的木剑在哪,待我拿了与你再战一场!”
小龙女心里有些不解,悠悠问道:“为何找不到,这剑不就在你手中么?”
何清:“”
干了,他真的乾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