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志丙眉色焦急,拱手辞道:
“两位师兄,师弟我还有些事,便不久留了。
胖瘦二道望著其离去的背影,彼此对视一眼,疑惑不已。
“他不是说小师弟的事完了后,给我们好生指点一二么?怎的突然就走了。”
“不,不知…
不过按甄真人的性子,这种火急火燎的行事,根本不可能啊…”
甄志丙回到后山云舍,急促的敲著隔壁房门。
也不知尹师弟,去炼丹了没有。
“嘎吱”一声。
尹志平手握一本丹书,目光沉浸其中,语气不耐:“何事?”
“师弟,古墓那怪老妇,好像来寻小师弟了。”
尹志平捧书的手下落几分,露出其惊骇的眼神来。
盯了甄志丙好半晌。
他才蹙著眉冷冷说道:“师兄难道准备去行跟踪的苟且之事?”
说完他又把丹书举过脸,认真的钻研起来。
甄志丙摆手道:“非也,非也,师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后山山顶的望仙崖,能隱隱瞧到墓里升起的炊烟,”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继续道:“今儿天气好,说不得还能看到別的。”
尹志平问道:“师弟的意思是…”
“万一能看到小师弟的身影,那他跟古墓有关係的猜测,便可以证实了!”
“啪嗒”一声,丹书掉在地上。
尹志平捡起丹书:“师弟最近读书正好读到瓶颈,听说这『望仙崖』景色奇佳,倒不失为读书之地。”
甄志丙大笑两声,讚许道:“师弟倒是一心读书。”
两道隨即收拾起出门。
重阳宫山门。
何清见孙婆婆身上大包小包的,颇为惹眼,拉著她走去一旁林子中。
孙婆婆打开满覆黄土的荷叶,折了两个香气腾腾的鸡腿。
“清娃子,这是我下山去镇子上赶集买的叫鸡,快趁热吃。”
何清心下思忖:『看来古墓派里终身不能下终南山的死规矩,也是相应的,孙婆婆作为侍女和养嬤,总得下山採买些吃穿用度。』
何清见孙婆婆又將黄土和荷叶包好,知晓这是要保温带回去给小龙去吃的。
他感动的嘴巴落泪,狼吞虎咽地包住两个鸡腿后,才好奇地问道:“婆婆把鸡腿都给我吃,龙姑娘知道了不会生气么?”
孙婆婆摇了摇头:“我家姑娘修炼的內功特殊,会叫人清心寡欲、克制心意。
不会因两个鸡腿就生气的。”
何清脆生生回道:“难怪她那般冷清清的,原来是因为功夫呀。”
“是哩。”
孙婆婆眉眼间儘是欣慰:“所以之前你刚解完毒醒时,她不收你借宿也不收你入门,我让你別怨她呢。”
“婆婆身上还带了好多好吃的哩,你跟婆婆一起去古墓吃好不好。
她边拍身上包袱边道,说完便吟吟地看著何清。
何清在心中权衡。
甄师兄曾提起过全真教有近万名弟子,有各种据点和探听江湖消息的渠道,师父下山追杀李莫愁,应该得到了確切线索,才会那般急迫的下山。
如此说来,最近的一段时间,终南山估计都是安全的。
何清肚子突然“咕嚕”一声,索性说道:“走吧,婆婆,我想去吃。”
只因除了处境安全外,本来也有好些事需要和孙婆婆交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孙婆婆欢喜道:“你中毒完身子还没养好,走甚么走,婆婆背你。”
一路上,她问了好些关於何清拜全真的事。 当听到丘处机只收他作记名弟子,又住在偏僻的药园,以后去找他可能消息传得比较慢时。
她满脸阴沉,怒道:“那老牛鼻子在哪里,我明天便去找他算帐。”
何清连忙解释好几次,自己正巧希望这样,孙婆婆的怒气才算消除。在得知何清还是俗家弟子,脸色怔了怔后,居然闪过一丝喜色:『不错,不错…
倒是不用守男女之诫。』
只是记名弟子一事,她心里惋惜颇多,犹如针刺。
那些记名弟子能学的武功,想必都是大路货色。至於她身上的功夫皆得自古墓,自然不可轻传。
除非…
小龙女能答应此事。
『罢了,这事可等时间久了,两人相处熟了,再慢慢提及…』
不多时,两人便抵了古墓入口。
何清规矩等在门外。
孙婆婆挨著他坐了,边整理包袱边道:
“清娃子,別看这里叫『活死人墓』,实际却是一座极为宽宏复杂的地下仓库,乃王重阳为了抗金修建的。
內里厢房、灶房、茅房、正厅都是有的,婆婆一会儿便去生火煮饭,再把镇上买来的菜热了。
你要是怕就对著墓道大声叫我。”
古墓位於深山老林,不时便有野兽嚎叫回声惊响,单说古墓外面饲养的毒蜂子,便也是不好相与的。
孙婆婆从包袱里找出一座小马木雕,塞到何清手中。
何清面色一怔,却见孙婆婆继续嘱咐道:
“虽说这下面是仓库,不是阴森古墓,但你也不能隨便乱闯!
一个是这墓有规矩准进不许出,饶是婆婆帮你说话,我家姑娘也会遵从规矩;二来这墓里漆黑无比,机关、巧括布置周密,稍有不慎便会伤人。”
何清顿时收回好奇的目光,赶紧点了点头。
孙婆婆见何清玩著木马,这才放心走进墓里做饭。
实际上,他却在心里思忖:『这墓里应当有绝好的东西,不过在有不错的功夫傍身前,不能轻想进墓一事。』
何清望著手中孩童才玩的木雕,有些怔怔出神,沉思道:『我是不是活得有些太累了?』
前世在公司做牛做马,为了生活殫精竭虑,穿越来此个余月,也是心思深重。如今成了少年身,还不如由著天性,活得自在一些?
毕竟这全真教中齟齬並不多,两位师兄和师父都还符合心意。
山外还有孙婆婆替自己撑腰。
最重要的是…
何清发觉自穿越后,莫名多了不少少年心性。
这並非是受原身性格影响,更像是重新回到前世小时候。那种路过满田油菜时,若手里碰巧有把笔直的树枝,便能开心一整天的日子…
『等在百峪安定下来,静下心来读经练武,再慢慢想这问题罢。』
何清收回心神,抬起双目。
与忽现在对面的白裙少女对视一眼。
他面上一愣,本欲问一句“你也在等饭么”,可不知怎的,这话到嘴边却成了:
“你是仙子么?”
何清又瞧一眼对面之人。
只见其清丽脱俗,皮肤雪白,美艷犹甚李莫愁几分,周身还罩著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不像是尘世中人,问声“是仙子么”倒也合適。
清冷少女面色无变,心中却莫名生出些许欢喜。
何清沉吟几息,又道:“龙姑娘,不要误会。我问『仙子』,实是因为你太白了,苍白得不似正常人,甚至有些嚇人。
我觉得你要没事,可以多晒晒太阳。”
小龙女默不作声,面色依旧平静。
十数丈的竹林被风拂得摇曳,竹叶则轻微作响,一切都很是正常。
然而何清却感觉有些心慌,觉得那清淒淒的少女身上,散发著莫名的危险之意。
他心里“咯噔”直跳,直道坏了:
『都怪方才出神地胡乱琢磨心性问题,才会任由性子说话…我能不吃这饭了么,我特么现在就想回药园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