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曲折终回山(1 / 1)

何清开始发烧,脑袋愈发昏沉,就快要闭眼睡去。

好在离镇子已经很近了。

『还好给我缓了口气,能有机会回终南山,慢慢苟住练武。也不知当下是神鵰的哪个时间节点?』

他隱约记得古墓派功法特殊,有驻顏缓老之效,因此不好从李莫愁的容貌来判断。

不过也没关係…

只需要到终南山后,看看小龙女年岁几何便知道了。

忽的,林子“簌簌”响了两声。

何清眼皮一抬,脸色顿时大变。

只见山道旁的翠松摇曳几下,一道杏黄身影踩树跃下,拦住去路。

正是昨夜那名美艷道姑。

道姑面上泛喜:“总算找到你了!

你这娃娃,我之前让你去死你不愿,如今可再没有那般轻鬆的死法了,嘻…”

她笑了两声,忽然大喝:“婆婆,还不快让开。

我虽被古墓所弃,但一身功夫皆得自墓里,若留下活口,这不是给你们平添仇家吗?”

剎那间,孙婆婆竟有些分神。

清儿年幼,听不懂其中的挑拨之意,以后对我生怨不发怎么办?

她这一想,对飞身袭来的杏黄影子竟没有反应。

何清急忙大喊:“丑女人,这与婆婆一家有何关係,我家族人的死,只赖你一人!”

李莫愁的情郎移情別恋,去闹婚时又被高僧阻止,被迫发誓十年都不寻仇。

如今哪里听得这个“丑”字。

登时怒火上涌,脑袋发昏:『我捉了你后定要先给你解毒,再慢慢千刀万剐!』

孙婆婆被话惊回,將何清往身后送了丈许远,解剑迎上。

细剑和拂尘迎在一起,只几息,便互拆了三十余招。

何清看得满脸惊奇。

快,太快了,只见两鸿光华如秋水交融,是刺、还是挡,半点也瞧不清。

孙婆婆额头布满细汗,连退好几步才站定,勉强缓息一口气。

那女道趁此间隙,身如鬼魅绕过老妇。

何清仅一晃眼,杏黄影子便到身前,雪白柔荑带出的劲风,把脸颊颳得生疼。

他心里有些绝望,但也不想就此认命,瞪著眼睛决绝喊道:“婆婆,你快走吧,是清儿没这个福分。”

“不!”

妇人心头一涩,语气嘶哑,就要上前拼命。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髮之际。

一身量高大的青袍道人,恍如一道青烟,瞬息便赶至何清身前。

然而更快的,是他手中的剑。

寥寥几剑,如峰外云波笼罩孤山。

“砰”的刺耳一声,双方兵器分开。

青袍道人生得凶嫉,怒问道:

“贫道全真教长春子,可是你这妖女屠了何家满门?”

那道姑柳眉紧蹙,忽又鬆开,挽著拂尘拱手:“阁下原来是长春子丘真人,莫愁幸会。”

何清虚弱吼去:“是她,昨晚我看得清清楚楚!”说完才敢昏睡过去。

李莫愁暗自心惊,权衡一瞬又拱手一拜,面色诚然,眼如清波:“唉,丘真人…

何家之事其实另有隱情,且听我详——”

话音未落。

其袍袖里突然飞出数根银针,直射那道人面门。

另一玉手中的拂尘白丝,则瞬凝在一起,如剑刺出。

丘处机听了何清之言后心中警惕,反应及时,剑招浑圆將暗器和拂尘挡下,他刚要变招,却见那女道偷袭不成,已攀上翠树遁远了。

“妖女好俊的轻身功夫。”

正欲追击,林子深处响起一道清亮声音,其声裊裊不绝,似乎还颇有重量,林中鸟虫被惊得四处飞窜,犹如蝗灾。

“贫道杀人从不留活口,何家那娃子,可是要等好咯。

嘻…”

何清被反覆迴荡的清音惊醒,心里不安。

丘处机大叫一声:“不好!

妖女好不歹毒,话中催使了內力,故意扰乱这娃子心神,加快毒发。”

他心繫人命,抓起脸色开始发白的何清,就往镇子上奔去。

孙婆婆面色复杂。

可她一想到何清临死前让她快走,便毫无犹豫地跟上。

小镇,药铺。

二十几味草药,猛火熬成青黑药汁,丘处机用內力逼入何清的咽喉。

孙婆婆又给他餵下一整筒『玉蜂浆』,再次昏睡的何清呼吸才平稳下来。

丘处机伸出双指,搭在何清手腕处,薄唇微启:“暂时没事了。

这娃娃所中何毒?”

见老妇偏著头不理他,只得自语一声:“这毒…

只能说是一般。”

孙婆婆面色含怒,好在何清还在床铺上躺著,两人好赖也没真动手。 丘处机一想到何家庄的惨案,眉峰倒竖如剑,心中杀机满盈。

全真和古墓虽然同在一山,却素不往来。

然而就在几月前,两派却生了一桩交集。

近年来江湖中屡现杀祸,养出一道赤练仙子的凶名,她自称师承终南山『活死人墓』,被江湖中人口口相传,慢慢才被人叫作『古墓派』。

全真教被詡为名门正宗,万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向古墓里递去一封信。

信上写道:“全真欲除妖女”…

然而这封信进墓后石沉大海,足足一个多月后才收到回信:

“此乃家事,不劳全真”…

两派之间的渊源复杂无比,这事发展到这一步,只能就此作罢。

他思忖道:『那老妇寻常只在山脚镇子里,採买日常的米粮衣物。

可能正是因为这事,才会现身在离终南山数百里之外。』

丘处机忽道:“赤练魔头今日又灭人满门,此番回全真,丘某无论如何也要向掌教请示,缉拿魔头!』

孙婆婆冷声回道:“全真教好了不起么,若你拿得到人今日便捉到了,怎会两手空空?”

丘处机怒急,顿时把手搭在腰间剑上。

孙婆婆也是搭剑,言道:“莫非是嫌老婆子嘴直,要斗上一场不成?”

突然,“咳”的一声,道人和老妇皆转回身子,目光匯拢一处。

孙婆婆立马收剑,喜道:“清儿醒啦?婆婆这就带你回墓。”

何清怕再不醒,两人便要动手了。

他其实醒了好一会了,只不过不曾说话,一直偷偷观查二人情况,思索对策。

要是两人后续分道扬鑣,仅凭孙婆婆一人,若李莫愁杀回来,他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必须要留下丘处机。

丘处机摇头说道:“此去终南山路途遥遥,还有妖女暗中环伺,这娃子心神疲累,还是多休息半天再动身为好。”

“不劳真人费心。”

“你!”丘处机立即起身,冷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丘某告辞。”

何清猛地起身下床,稳稳跪在地上后,才道:“感谢丘道长的救命之恩,请受清儿一拜。”

丘处机面上怒气稍缓。

“清儿,你怎能跪全真教的人!”

丘处机冷哼一声:“我救他性命,他如何跪我不得?自古以来,江湖规矩便是如此。”

孙婆婆心里一惊:『原来还有这种破规矩么?倒是不好再寻这牛鼻子的不是了…』

她虽作此想,却还是將脸撇向一旁。

全真七子名震江湖,长春子丘处机更是侠肝义胆,江湖上人尽皆知,只见他扶起何清:“丘某既受了你这一礼,便会救人救到底,把你送到地方再离去。

路途遥遥,一齐动身赶路吧。”

孙婆婆猛地转回,脸色纠结,欲言又止,然她最终也没出言相驳,咬牙应下。

何清心里一喜,这下是真解决性命之危了。

思索一番后,他开口询问:“孙婆婆,丘真人。

这镇子离何家庄不远,若回终南山是顺道,能否让晚辈把家中族人埋了?”

大爷毕竟为了救他的命,临死手臂都不曾鬆开些许。古往今来,这人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要是不耽误事,便尽了这『人事』吧。

丘处机心中讚许,语气幽幽:

“你中毒未解,还愿意浪费时间收敛族人?倒是忠孝。”

说完,背著双手转过身去,面带追忆。

唉,若是康儿也是如此性子,也不至认贼作父…

他望著窗外出神:“罢了,陪你便是。”

日头落山巔,晚霞如彩锦。

三人找齐尸首,挖坑合葬了何家族人。

整个下葬过程,何清也不作壁上观,哪怕手脚乏力,还是力所能及的帮忙挖土。

在何清对著坟丘磕了三个响头后。

三人重新上路。

他们赶路的速度不快,只因隔天便要寻药铺中抓药来压製毒性,而且还得时刻防备李莫愁。

这大半月来,何清从未安定下来,难免心力交瘁。

好在李莫愁一次都没有现身过。

加上丘处机时不时用醇厚內力,渡进他的经脉压制针毒。

要不然能不能撑到终南山。

还不好说

这日,三人抵达终南山脚。

孙婆婆喜极而泣,抱著何清飞奔上山,轻身功夫之快,令丘处机都暗自心惊。

一路石梯陡峭,在抵达如妇人抱著孩子的『抱子岩』后,孙婆婆弃石梯,向右拐入茂密无章的松林。

这是全真教和活死人墓的分界处。

又行一刻,山坳处零星一点墓门映入眼帘。

何清虚弱地呼了一声:“终於快到了。”

墓门越来越近,这才听清无喜无悲的悠扬琴声,正自墓门处响起。

有一雪白裙衫的少女,正坐在墓门前抚琴,她瞧见远处人影,停下琴音平静问去:“婆婆,怎么带了一个少年过来?

墓里不许男子进入的。”

孙婆婆顾不得回应,急问道:“你师父呢?清儿中了你师姐的冰魄银针!”

少女语气平淡:“师父啊,她昨天就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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