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围几个买种子的顾客当即凑过来看了看，看完后均是纷纷点头：
“確实是陈种，我去年买过，发芽率低得很。
“张老板，你咋能拿陈种当新种卖？这不坑人吗？你是看人年轻，想欺负年轻人不懂吗？”
“张老板，你家老爷子攒下的好名声，都要被你败光了。”
张老板脸上掛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语气软了些：“行，算你们厉害！一块一，不能再低了，四斤半，四块九毛五，我一分钱不赚，就当帮大家个忙。”
“一块，凑个整，四块五。”
陈家安寸步不让，“而且你得保证发芽率七成以上，要是达不到，我们得退钱。”
“一块太低了！我进货都一块钱，这不亏本吗？”
张老板急了，“一块零五分，四块七毛二，四捨五入四块七，这总行了吧？”
“张叔，大家以后还得种茄子、辣椒，种子都得从你这儿买，你这次实在点，我们以后都是回头客。”
林晓燕帮腔，“你要是坑我们这一次，我们就去邻镇买，以后再也不来了，你损失的更多。”
张老板盘算了半天，觉得划得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少老顾客。
如果全都得罪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终於点头：“行！一块钱一斤，四块五，四斤半！我再送你们一小包多菌灵，能防根腐病，算添头。”
无非就是这单生意不赚，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他农资店的名声，可得维护住了。
陈家安这才掏出钱，数了四张一元的、一张五角的，递给张老板。
张老板接过钱，磨磨蹭蹭的从里屋拿出一袋新种子。
这次的种子颗粒饱满，胚乳泛著乳白光泽，確实是新货，又塞了一包皱巴巴的多菌灵：“你们可得说话算话，以后买种子都来我这儿。”
“只要种子好，肯定来。”
陈家安接过种子，装进布兜，拉著林晓燕转身就走。
出了农资店，林晓燕才鬆了口气，笑著说：“安子哥，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张老板说住了，还省了九毛钱呢。”
“他就是欺负老实人，你硬气点，把道理摆出来，他就软了。”
陈家安掂了掂布兜，种子沉甸甸的，轻笑道：“这省的九毛钱，虽然不多，但对大家来说，都是实在的好处。
俩人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林晓燕从布兜里掏出馒头，递给他一个：“安子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嚼了，我妈特意多放了红薯面，甜得很。”
陈家安接过馒头，几大口就吃完了。
看著后座上满脸笑意的林晓燕，他心里也很开心。
赚钱修好新房子后，他就打算存钱娶林晓燕了。 回到村里，村民们早就在老槐树下等著了。
陈家安把种子分给大家，按每户种的畦数算得清清楚楚：“刘二叔三畦，三两六钱。李大爷两畦，二两四钱”
林晓燕帮著分发多菌灵，叮嘱道：“播种前把多菌灵撒在土里，能防根腐病，別撒太多，不然伤苗。”
李虎也凑过来领种子，接过种子时，小声说了句：“家安，谢了，省了不少钱。”
陈家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晓燕瞪了李虎一眼，低声道：“安子哥，別理他，上次还泼冷水呢，现在倒捡现成的。”
陈家安笑了笑：“只要他好好种，省的钱也是大家的，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傍晚，陈家安把剩下的多菌灵收进屋里，林晓燕帮著把村民们挑剩下的碎种子捡起来。
碎种子虽然发芽率低，但攒起来撒在边角地，说不定还能出几棵苗，不能浪费。
昨夜下了场小雨，清晨的菜园白雾朦朧。
田埂上的泥软乎乎的，踩下去能陷出半指深的印子。
陈家安背著个竹编的播种篮走在最前面，篮里装著分好的豇豆种和那包多菌灵。
林晓燕则是拎著把小锄头跟在旁边，裤脚卷到膝盖，沾著湿漉漉的草屑。
“安子哥，昨夜这雨下得还挺好，土润得很，播种下去肯定出芽快。”
林晓燕弯腰摸了摸菜畦里的土，手指一捻，泥土就成了细团，“我妈老说雨后种豆，赛过施肥，看来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陈家安点点头，蹲下身把播种篮放在田埂上：“燕子，我们得趁土还潮著种，等太阳把土晒硬了，种子顶不破土壳的。”
他环顾四周，发现刘海、李大爷等十几户村民都扛著农具下地了。
李虎也混在人群里，手里攥著把磨得鋥亮的新锄头。
“家安，咱这豇豆种咋播啊？是撒还是点？”
刘海凑过来，手里还攥著个小瓷碗，碗里盛著自家留的几粒旧豇豆种，“我怕按你的方法种不好，留了点老种，不行就补种。”
这话一出，不少村民都跟著点头。
李大爷也说：“是啊，我种了一辈子地，都是撒种，点种太费功夫，还怕间距不对。”
李虎在人群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人听见：“我就说这新方法不靠谱，撒种多省事，偏要搞点花架子，到时候不出苗，哭都没地方哭。”
林晓燕立马回头瞪他：“李虎，你要是不想学就別在这儿捣乱！家安哥的方法上次种四九菜心就成了，你现在说风凉话，当初领种子的时候咋跑得那么快？”
李虎脸一红，梗著脖子想反驳，陈家安却抬手按住了林晓燕的胳膊：“没事，大家有疑虑正常，我给你们示范一遍，看完就明白了。”
他先拿起锄头在菜畦里开沟，锄头刃贴著土面划开，沟深约三厘米，宽五厘米，沟间距保持在四十厘米：“沟不能太深，太深种子闷在土里出不来。
当然也不能太浅，浅了浇水容易冲跑。四十厘米的间距刚好，留够藤蔓生长的地方。”
接著他抓过一把多菌灵，往沟里撒了薄薄一层，粉末落在湿土上，瞬间化开一小片深色印记：“这多菌灵能防根腐病，撒的时候要匀，別堆在一起，不然会烧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