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完药,他从播种篮里抓出豇豆种,每间隔十五厘米就放两粒,手指捏著种子轻轻按进土里约一厘米:“每窝放两粒,万一有一粒不发芽,另一粒还能补上来。
间距十五厘米,保证每株都能晒著太阳、吸著养分,太密了容易长蚜虫。”
最后他用锄头把沟边的土扒回沟里,轻轻压实,又用手背抹平土面:“盖土要薄,压实是为了让种子跟土贴紧,吸足水分,但不能压太狠,不然芽顶不动。”
整个过程下来,不过五分钟左右。
一畦地的播种示范就做完了。
陈家安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就按这个方法种,每畦开五沟,一亩能种一万两千株左右,產量错不了。”
刘海盯著示范畦看了半天,挠著头说:“看著不难,就是间距得卡准了,我眼神不好,怕点歪了。”
“我带了尺子,给你们每人裁一段十五厘米的小木棍,按著木棍量间距。”
林晓燕从布兜里掏出卷软尺和一捆细木棍,都是她昨晚准备的,“这样就不会歪了。”
李大爷试著重开了一沟,沟深刚好三厘米,一脸兴奋道:“哎,还真不难!比撒种省心,撒种还得间苗,这直接点种,省了一道工序。
只有李虎站著不动,手里的锄头把都攥出汗了。
他其实没种过豇豆,上次种黄瓜还是撒种,根本不知道点种的门道,可又拉不下脸问。
陈家安看在眼里,却假装没看见。
果然,等大家都开始播种,李虎磨磨蹭蹭的凑到示范畦边,假装看土,实则在偷学开沟的力度。
太阳升起来时,薄雾散了,地里也热闹了起来。
锄头划土的沙沙声、村民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连风都带著欢笑。
林晓燕穿梭在菜畦间,一会儿帮林浩量间距,一会儿教李大爷撒多菌灵,额头上汗水直流,也顾不上擦。
“燕子,歇会儿吧,喝口水。”
陈家安递过水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得很。”
林晓燕接过水壶,咕咚喝了两口,一脸幸福道:“安子哥,你真好。”
陈家安哭笑不得,就是点井水而已,这丫头对好的定义也太草率了。
两人正閒聊的时候,刘海突然喊了起来:“家安,你快看!李虎的种子撒多了,一窝放了四粒!”
眾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只见李虎的畦里,每窝都堆著三四粒种子。
他脸一红,赶紧用手往外捡:“我怕不发芽,多放几粒保险。”
“放多了不行,发芽后挤在一起,都长不壮,最后还是得拔苗,白浪费种子。”
陈家安一脸无语:“每窝两粒刚好,这种子发芽率能到七成以上,足够了。”
李虎攥著捡出来的种子,小声道:“我我怕浪费地。”
“浪费种子才是浪费钱,这种子一块钱一斤,一粒也值两厘钱呢。”
林晓燕也是有些无语:“你这一窝多放两粒,十窝就多放二十粒,简直是胡来。”
李虎赶紧把多余的种子收好,再也不敢多放了。
中午时分,大家豇豆都种完了。
太阳太毒,大家都坐在老槐树下歇脚,李大爷掏出大前门,递给陈家安一支:“家安,还是你懂行,这方法比老办法强多了。要是出芽了,我请你吃鸡蛋面。” “吃麵就算了,抽支烟就行了。”
陈家安笑著接过烟,李大爷轻笑一声,急忙掏出火柴给陈家安点上。
李虎蹲在一边,看著自己种的菜畦,心里踏实了不少。
刚才开沟点种的时候,他特意比別人多用心,现在看过去,畦里的沟整整齐齐,种子点得也匀,不比任何人差。
“种完得盖遮阳网不?上次四九菜心苗就盖了。”
刘海突然问,“这太阳越来越毒,別把芽晒死了。”
“不用盖,豇豆芽耐晒,盖了反而容易徒长。”
陈家安摇头,“等芽长到五厘米,再搭小拱棚防暴雨,现在主要是让芽扎根。”
眾人纷纷点头,都把陈家安的话记在心里。
回家的路上,林晓燕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笑著开口道:“安子哥,还是你心肠好,带著大家一起种。我爸妈最近提起你,全都是夸讚。”
陈家安淡笑道:“生活在青田村,本身就已经够苦的了。所以,大家更应该团结一心,相互帮助。”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但力所能及的忙,他还是愿意帮一帮村里这些父老乡亲的。
让陈家安意外的是,当他到家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苏琴。
今天的苏琴,一袭白色长裙,踩著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长发垂肩,很漂亮。
林晓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当即轻声道:“安子哥,苏琴姐肯定是来找你的,我先回家了”
岂料,林晓燕刚一转身,就被陈家安拉住了小手。
就这一瞬间,林晓燕面红耳赤的,满脸娇羞之色。
这还是陈家安第一次,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心臟扑通扑通的直跳。
王秀兰见状,会心一笑,当即带著陈娜娜进屋了。
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处理,她可管不了,也不愿意过问。
陈家安咧嘴一笑:“燕子,你就站在这里,等下一起吃饭,哪里也不许去。”
“哦我知道了安子哥”
林晓燕心里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忧,总之心情很复杂,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苏琴的眼底,虽然心中不爽,但她还是儘量挤出了一丝笑容:“陈家安,许久不见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以前的陈家安,三天两头会去小学门口给她送东西。
但这一个多月以来,再也没有看见过陈家安的身影。
这让苏琴的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十分不舒服。
“忙著种菜,忙著赚钱娶老婆。”
陈家安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果然不管哪个时代的女人,都是一样的。
当她们的舔狗突然有一天决定不再给她们当舔狗了,她们就会產生戒断反应,十分的不习惯。
现在的苏琴,就是这样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