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想不想吃冰棒?”
“想呀!”
陈家安回过神,將生石灰和四九菜心种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后,就带著林晓燕离开了。
苏琴那一脸高傲的表情瞬间就呆滯住了,因为这是第一次陈家安见到她没有像条哈巴狗一样贴上来。
这反而让她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心里挺不舒服的。
“陈家安,你这辈子休想再跟我说一句话”
苏琴咬牙切齿的生气模样,让身边的眼镜男一脸懵逼。
陈家安骑著二八大槓从镇上回村时,六月的日头正烈,车后座绑著三袋鼓鼓囊囊的四九菜心种子和生石灰。
车把上还掛著个帆布包,里面装著农资店老板送的种植手册。
林晓燕坐在后座,手里攥著个油纸包,里面是给陈家安买的凉糕,怕化了,一直贴在腿边。
刚到村口,老槐树下纳凉的几个邻居就围了上来。
王婶先伸手按住自行车后座,眯著眼瞅种子袋:“家安,这时候买青菜种子?不怕种下去被太阳晒死?”
旁边的李大爷也跟著点头:“六月天头毒,露水少,往年种的青菜没几天就蔫了,你这是瞎折腾啊,別白瞎钱。
陈家安脚撑在地上,没急著搭话,先从帆布包里掏出种植手册,翻到“四九菜心夏季栽培”那页,递到王婶面前:
“婶,这不是普通青菜种,是四九菜心,耐晒耐旱,农资店的人说,现在种四十天就能收,正好赶在夏菜空档期,能卖好价。”
他指尖指著手册上的行距、株距標註,语气平静却透著篤定,“您看,连怎么浇水、怎么防蚜虫都写得清楚,错不了。”
其实这些知识,陈家安都知道,毕竟他前世就是在菜场干了很多年。
但弄本种植手册,相当於上了一道保险,万一什么细节问题他记不起来,或者记错了,就能及时更正。
王婶凑过去看了眼,见上面印著彩色的菜心图片,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撇撇嘴:“书上写得再好,不如地里长出来算。你爸妈存点钱不容易,別到时候种子钱打水漂,气病了他们。”
李大爷也跟著劝:“要不等等,秋天再种?夏天种菜太费劲。”
陈家安把手册收回来,塞进帆布包:“等不得,夏菜空档期菜价高,早种早赚钱。”
他没再多说,脚下一蹬,自行车往前挪了挪,“等收了菜,我送大家一把尝尝,要是不好吃,您们再骂我也不迟。
说完,载著林晓燕往村里走,留下身后几个邻居还在议论。
到了陈家安家院门口,陈家安先把种子袋和生石灰卸下来,林晓燕也跳下车,把油纸包递给他:“安子哥,快吃,凉糕快化了。”
陈家安接过油纸包,打开咬了一口,冰凉的豆沙馅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不少暑气。
他把剩下的凉糕递给林晓燕:“你也吃,跑了一路,肯定渴了。”
冰棒解暑效果,也就刚吃那会儿。
“哥哥,我也想吃”
“来,娜娜!”
林晓燕分了一大半给陈娜娜,小丫头吃的满心欢喜,满院子奔跑。
两人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父亲陈志勇的咳嗽声。 陈家安把种子袋放在堂屋八仙桌上,径直进了里屋:“爸,你这叶子烟少抽点吧。不行,你就改抽大前门吧。”
陈志勇摆摆手,摇头一笑:“大前门味道不够,还是叶子烟过癮。”
陈家安也知道,对於陈志勇和村里这些老烟枪来说,纸菸確实无法止渴。
只有叶子烟那种强悍的烟劲,才能满足得了他们的菸癮。
见劝不动,陈家安也没有再劝。
吃过午饭,陈家安就扛著锄头准备下地,林晓燕也拎著个竹篮赶过来:“安子哥,我跟你一起去,我爸说这镰刀锋利,割杂草好用,还有这遮阳网,我家鸡棚换下来的,能盖在菜畦上挡太阳。”
竹篮里还放著个水壶,里面装著水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解暑一绝。
陈家安接过镰刀,试了试刀刃,能轻鬆割开旁边的狗尾草,心里暖了暖:“燕子,你想得真周到。”
两人往地里走,六月的午后虽然热,但路边的玉米叶沙沙作响,倒也有几分清凉。
到了地里,陈家安先打量了一圈。
羊毛地不大,也就一亩多点,但是常年没好好种,地里长满了杂草,土也板结得厉害。
他先拿起镰刀割草,林晓燕则在旁边帮忙把割下来的杂草归拢到一起,堆成小堆。
“这土得深耕,不然菜心根扎不深。”
陈家安边说边拿起锄头,一锄头下去就挖起一大块土,手腕翻转间,土块被拍碎,露出下面鬆软的新土。
林晓燕蹲在旁边,帮著把没拍碎的土块捡起来,用石头砸细:“安子哥,你翻地的手法跟我爸不一样,他翻地总把土块留得大。”
“土块大了,种子扎根难。”
陈家安边翻地边解释,“这菜心的根细,得把土整得像筛过一样,才能长得壮。”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种子,放在手心给林晓燕看,“你看这种子,饱满、有光泽,都是好种,只要土整得好,出苗率能到九成。”
村里人种地,那是能种就行。从来没有任何人,会像陈家安这么整地的。
林晓燕捏起一粒种子,放在阳光下看了看:“真好看,比我家种的白菜种饱满多了。”
她把种子放回陈家安手心,又帮著砸土块,两人没再多话,只有锄头挖地的“咚咚”声和土块碎裂的“沙沙”声,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清晰。
等翻完最后一畦地,太阳已经西斜。
陈家安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看著整整齐齐的菜畦,心里踏实了不少。
林晓燕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安子哥,明天播种我来帮你撒种吧,我手稳,能撒匀。”
“好啊。”
陈家安笑著点头,“明天早上六点来,趁凉快好干活。”
他把锄头扛到肩上,和林晓燕一起往家走。
晚风带著泥土的清香,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陈家安先把种子倒在纸上,仔细挑拣。
把乾瘪的、有虫眼的都挑出来,剩下的饱满种子装回袋里,放在灶台上烘乾。
这时,王秀兰端来一碗木瓜凉粉:“家安,快喝,解解暑,今天累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