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安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妈,不累的。
王秀兰和陈志勇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加上种植四九菜心一事,两老也不懂。
所以陈家安乾脆,让父母忙他们自己的,他有林晓燕帮忙也就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家安刚把种子和锄头扛到青田湾的羊毛地,就看见大伯陈志贵蹲在地边,手里拿著个小铲子,正扒拉著昨天翻好的土。
“你在做什么?”
陈家安皱起眉,脚步顿了顿。
他知道陈志贵这老东西是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却没想到对方会盯上这四九菜心种子。
陈志贵回头看见陈家安,赶紧把铲子藏到身后,脸上挤出点笑:“家安啊,我路过看看,你这地翻得挺平整,就是不知道这种子能不能发芽。”
他说著,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陈家安手里的种子袋,“你这种子在哪买的?给大伯分点,我也在我家菜园种点,到时候收了菜,也能借点钱给你家还债。”
陈家安心里冷笑一声。
陈志贵要是真有心借钱给他家还债,之前父亲陈志勇住院时就不会躲著不见了。
后来陈志勇看病的钱,还是跟村里杀猪匠许大爷借的。
陈家安把种子袋往身后挪了挪,语气平淡却带著距离:“分你点?你凭什么?凭你脸大吗?你要是想种,镇上农资店多的是,你不会自己去买吗?”
“去镇上多远啊,还得花钱。
陈志贵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凑了两步,“家安,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大伯跟你要几粒种子,还能亏了你?”
他也没有想到,陈家安嘴这么能说,丝毫不给他面子。
“种子是我花钱买的,不是大风颳来的。还有,谁跟你是一家人?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陈家安站直身体,目光平静的看著陈志贵,没有丝毫退让,“你要是真想要,自己去买,我没多余的给你。”
陈志贵见陈家安不肯鬆口,也没了耐心,突然伸手就去抢陈家安手里的种子袋。
陈家安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把种子袋藏到身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避开陈志贵的手。
“你这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陈志贵急了,上前就要推陈家安,“今天这种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陈家安没躲,反而往前站了一步,眼神冷了下来:“大伯,看在我爸的份上,我对你再三忍让。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怕你吧?
你再动手抢一下试试,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我的大锄硬。”
见陈家安挥动了一下大锄,陈志贵顿时就怂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见陈志贵不说话,陈家安一脸玩味道:“对了,大伯,如果我告诉村长,去年偷刘奶奶家玉米的人是谁?你说这个人,会不会遭到村里人的问罪?”
陈志贵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了。
去年秋天,他趁刘家人在城里干活没回来。
偷偷把刘老太太家种的半亩玉米割去卖了,这事他一直以为没人知道。
“你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陈志贵嘴硬道。
他是晚上去偷的玉米,並没有被人发现,他不相信陈家安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刚好那天夜里,我睡不著,就起来散步看星星月亮了。” 陈家安一脸笑意,却带著十足的威慑力,“偷半亩地的玉米,我记得好像是已经达到了判刑的標准。大伯,要不我帮你去派出所问问?”
陈志贵的气焰瞬间灭了,他知道这事要是闹到村长那里,闹到派出所去。
不仅要把卖玉米的钱还回去,还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搞不好真会被判刑坐牢。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我我就是跟你闹著玩的,你別当真。”
“是不是闹著玩,你心里清楚。”
陈家安看著他,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以后別再来我家菜园转悠,我这菜心是要还债的,要是出了岔子,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客气。”
就在这时,林晓燕拎著个小篮子过来了,里面放著两个玉米饼和一壶凉井水。
她刚走到菜园边,就看出气氛不对,赶紧走过来:“安子哥,咋了?是不是大伯又来闹事了?”
陈志贵见林晓燕来了,赶紧找台阶下:“哈哈我就是来看看的,没別的事,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拎著铲子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林晓燕看著陈志贵的背影,皱著眉道:“安子哥,看来这个陈志贵,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要地不成,现在又想对菜心种子下手了,真是够不要脸的。
“这老东西一直这德性。”
陈家安接过林晓燕手里的篮子,拿出一个玉米饼递给她,“不过我把去年他偷刘奶奶家玉米的事说出来,他就不敢闹了。”
林晓燕惊讶的睁大眼睛:“什么?安子哥,原来一直找不到的偷玉米贼,是陈志贵吗?”
“也是巧合”
陈家安咬了口玉米饼,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给林晓燕说了一下。
这件事情也是前世他无意之中发现的,当时那天晚上他因为苏琴无法入眠。
就想出去散散步,没曾想就看见了陈志贵偷刘老太太家的玉米。
林晓燕点点头,把水壶递给他:“陈志贵这样的人,缺德事做多了,迟早会遭报应的。”
“这倒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陈家安莞尔一笑,喝了口水,指了指菜园,“咱们赶紧播种吧,趁早上凉快,早点种完,早点出苗。”
他先从帆布包里掏出种植手册,翻到播种那页,確认了行距和株距,然后拿出根绳子,两端系上石头,拉著绳子在菜畦上划出直线,每隔二十厘米做个记號:
“就按这个间距撒,每穴撒两粒种子,盖土的时候別太厚,半厘米就行。”
他边说边示范,用小铲子挖了个小坑,撒上两粒种子,再用土轻轻盖上。
林晓燕学得很快,按陈家安划的记號,每穴撒两粒种子,动作轻柔又均匀。
六月的阳光慢慢升起来,照在两人身上,菜园里只有划绳的“沙沙”声和撒种的“簌簌”声。
种完最后一畦时,林晓燕直起腰,看著铺好种子的菜畦,笑著说道:“安子哥,等出苗了,咱们每天早晚来浇水,肯定能长得很好。”
“嗯,肯定能。”
乾的是前世的老本行,陈家安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两人收拾好工具往回走,路过村口时,还能听见王婶和李大爷几人在议论昨天的事。
陈家安没在意,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菜心出苗,就按手册上的方法搭遮阳网。
再准备点草木灰防蚜虫,一步一步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