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沙洲,众人继续往西南方向行进,桂城是在这个方向。
韩清清的情绪,已经从离别时的哀愁转换成了新奇,开心。
不管是啥,都要多看两眼。
吴薏仁走在最后和鲁白白聊天。
聊的是,鲁白白参加比武招亲的原因。
吴薏仁自己是因为没钱了,才参加的比武招亲。
那么鲁白白这个小子呢?
鲁白白支支吾吾的,眼神不经意间瞟向前方的韩清清,脸色微红。
没有和吴薏仁多说什么。
吴薏仁见鲁白白这副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拍了拍鲁白白的肩膀。
又好奇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清清的,见到就喜欢上了?”
鲁白白被这直白的问话戳得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淡红,他下意识地又朝前方韩清清的背影望了一眼——此刻她正被何金宝手里的一个竹编小玩意儿吸引,弯着腰看得认真,发梢被风扬起几缕,像极了他记忆里那株被风吹拂的白海棠。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褪去了几分窘迫,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回忆的温软。
“是三个月前,在沙洲城的西市。”
那时鲁白白刚在沙洲城西市摆了大半个月的算命摊,生意清淡,身上的盘缠也见了底。
他正蹲在摊旁,盯着一本缺了页的《麻衣神相》出神——这书里的相面要诀他只窥得皮毛。
一阵惊呼声中,他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一撞,随即就听到“哎呀”一声轻呼,伴随着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
他慌忙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姑娘正蹲在地上,看着脚边碎裂的瓷片和泼洒一地的药汁发呆。
那是个卖药翁的担子被惊马撞到,姑娘为了扶老人,不小心碰翻了药罐。
卖药翁急得直跺脚,拉住惊马的马夫却恶人先告状,指着姑娘嚷嚷着要她赔药钱,围观的人里也有几个跟着起哄,说姑娘毛手毛脚。
鲁白白靠着相面算卦混饭吃,见多了市井间的锱铢必较与冷眼旁观,本也没打算掺和。
可那一刻,他盯着姑娘蹲在地上的身影,竟从她挺直的脊背里看出了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宇,脚步骤然就定住了。
姑娘抬起头,只是从腰间解下钱袋,声音清亮地说:“老伯,您的药钱我赔,您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
马夫见她好欺负,又凑上来要讹诈“受惊费”,姑娘眉头一皱,反手就扣住了马夫伸过来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药钱我该赔,但讹诈的钱,一分没有。”她眼神清亮,像淬了光的琉璃,明明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这马是你没拴好才惊了人,真要论起来,该是你赔老伯的担子,还有我的误工费。”
鲁白白看着她据理力争的样子,忽然就失了神。
阳光透过西市的酒旗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鼻尖沾了一点药汁的痕迹,却一点不狼狈,反而像颗落在雪地上的红豆。
他见过不少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也见过江湖上雷厉风行的女侠,可从未有人像她这样,既有姑娘家的娇俏,又有骨子里的刚硬,连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都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
后来马夫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她又掏出银子帮卖药翁修好了担子,还细心地帮老人捡拾散落的草药。
鲁白白蹲在原地,直到姑娘转身离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忘了上前帮忙。
他盯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越走越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手里那本古籍,都突然没了吸引力。
“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鲁白白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后来我才从旁人嘴里听说,她是韩府的大小姐。再后来听说韩府要办比武招亲,我……我脑子一热,就报了名。”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实力未必能赢,可他就是想去试一试,哪怕只是能再近一点看看她,能有个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理由,也够了。
他从未对人说过这些心思,此刻对着吴薏仁,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实力不如韩姑娘,推演能力也还没恢复,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鲁白白忽然挺直了腰,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会好好练,一定能护好韩姑娘,不会让她受委屈。”
吴薏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顺着鲁白白的目光看向前面,韩清清正好转过头来,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像初升的太阳。
鲁白白的脸又红了,连忙低下头,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像是要追上那抹让他心动的光。
前方的何金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桂城的趣事,韩清清的笑声混在风里传过来,鲁白白听着,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知道,这场跟着吴前辈的旅程,是为了守护住自己第一眼就心动的姑娘,这份心思,比以往任何时刻要清晰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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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韩清清正和何金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面对这个四五十岁的话痨大叔,韩清清倒是对他观感不错。
也不禁好奇他是怎么和舅舅相识的。
何金宝早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功课。
身旁这个小姑娘,是吴前辈义妹的女儿,算是吴前辈的外甥女。
所以也不对韩清清有所隐瞒。
把当初吴薏仁是如何解救商队的。
两人又是如何打上黑崖寨的事,添油加醋给韩清清说了一遍。
把小姑娘唬得一愣一愣的。
其间,何金宝还不忘吹嘘吹嘘自己的实力。
何金宝以为这个小姑娘和后面那个脸上没什么血色的小伙子,应该就是跟着来游山玩水的普通人。
所以自己这个气之境的高手,在他们面前,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了。
当然,和吴前辈比,还是要逊色一些。
何金宝要是知道,这个所谓的小姑娘和面无血色的小伙子。
一个是气之境巅峰,一个更是已经到了精之境。
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十个何金宝,会怎么想。
韩清清倒是很捧场,对这个外三境基础打得还不错,一看就刚进入气之境的大叔表示了一番很厉害。
但是看大叔的天赋,估计这辈子是入不了精之境了,真是可怜。
韩清清由此对何金宝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何金宝看着小姑娘看着自己。
还以为是自己太强了,在小姑娘心里留下了伟岸的形象。
不由得微微挺起了几分胸膛。
……
后面,鲁白白也对吴薏仁很是好奇。
虽然鲁白白学了一些推演之法,可并不表鲁白白走上了修仙之路。
推演之法,更多的,还是和一个人的精神力相关。
所以,当鲁白白见到吴薏仁那些行为。
什么剑气把人冰冻,瞬间变化位置等能力后。
鲁白白就确信,当初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
吴大哥一定是在让着自己。
因为,从这些能力推断,吴大哥他,一定是个仙人!
不像现在的年轻人对仙人几乎没什么印象。
鲁白白作为正式拜师学过推演之法的人。
拜师的第一天,师父就曾经和自己说过,推演之法,是一种仙人创造的秘法。
任何精神力强大人都能学习。
而经过学习与掌握推演之法后,
鲁白白真正算出了自己未来一两天会发生的事后。
鲁白白彻底震惊了,这世间竟真有这样的能力。
那创造出这样秘法的仙人,得有多厉害啊。
鲁白白在师父的书房内翻看了很多书,多是凡人记载的目睹仙人的事件。
越看越觉得仙人们神秘莫测,有着各种各样的能力。
可当鲁白白问起师父,师父有没有亲眼见过仙人时。
师父却说,仙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世间出现过了,可能已经没有了。
这让鲁白白大失所望。
直到遇到了吴薏仁,一个真正的仙人。
所以鲁白白也像当初的何金宝一样,开始问东问西。
吴薏仁扶额。
这个队伍,一个小丫头片子,一个话痨大叔,一个呆头小子。
这个队伍不好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