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林小满就抱着一大捧花,小心地退出花房:
元宝追出去几步,却发现陆廷昭没有跟上来,又折返回来。
林小满的身影刚消失在花径尽头,元宝就焦躁地来回张望,在陆廷昭脚边不安地转圈。
比起陆廷昭,元宝潜意识里觉得林小满更象是自己的主人。
其实不过十分钟,对元宝来说却象是很久。
它每隔一会儿就要起身望向主宅方向,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陆廷昭忽然开口。
元宝的尾巴,瞬间垂了下来。
男人轻笑,伸手摸索到导盲鞍:
他的指尖,在搭扣上稍作停顿,
元宝的耳朵警觉地竖起,身体微微紧绷,但很快站直了身子,主动将头套进鞍具。
陆廷昭仔细调整着皮带长度,掌心轻抚过元宝的头顶: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元宝的尾巴重新欢快地摇摆起来。
他下达指令,
元宝响亮的应答。
秋天的暖阳洒满小径,元宝迈出的第一步格外庄重,绷紧的牵引绳传递着它的紧张。
陆廷昭的指节,微微发白。
没有盲杖的触感,此刻他全部的方位感都系在这根绳子上。
要是元宝突然受惊跑开,他连回主宅的路都找不到。
这个冒险的念头来得突然,而他竟真的这么做了。
显然,元宝比他更忐忑。
这段平坦无阻的路它走得格外谨慎,耳朵机警地竖立,每一步都象在确认地面是否坚实。
每当陆廷昭的手轻抚过它的背脊,它紧绷的肌肉才会稍稍放松。
一人一狗在秋日的花园里缓慢前行,用无声的方式彼此支撑。
而此时的主宅里,林小满正捧着她那束"狂野风"的插花,接受梅姨的审视。
梅姨利落地剪掉多馀的枝叶,
只见她的手指翻飞,原本杂乱的花束一瞬间就有了灵动的韵律。
林小满看得目不转睛,
年长的女士斜她一眼,唇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小满乖巧地应下梅姨的指点,又说了几句俏皮话把梅姨哄得眉开眼笑。
突然,她想起还在花房等侯的陆廷昭,连忙赶回去,却只见到空荡荡的藤椅。
起初她并不慌张,直到找遍主宅每个角落,连六楼的书房都空无一人,她才真正慌了神。
她不敢声张,生怕梅姨知道后会责怪她失职。
遇见抱着笔记本的阿哲,她急忙压低声音问:
少年茫然摇头。
林小满立刻冲出庭院,心乱如麻
要是元宝把陆廷昭带丢了,或是让男人摔着了,她这次绝对要被扫地出门!
她在偌大的庄园里,像只无头苍蝇般奔走,直到夕阳渐渐西沉,仍然一无所获。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
湖边!
她拔腿奔向那片熟悉的水域。在距离湖岸一百米远的地方,她一下子刹住脚步……
斜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陆廷昭静立在晚风里,元宝端正地坐在他身侧。
一人一狗的背影,被落日拉得很长。
她缓缓走近,在男人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元宝很快就发现了她,刚裂开嘴想欢快的叫,林小满就立即将食指抵在唇边
金毛会意地转回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却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守护姿态。
男人依然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夕阳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金边,宽肩窄腰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聊。
林小满望着陆廷昭的背影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正好失明需要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陆廷昭的身后,与他一起分享这样的时刻。
她不知道陆廷昭此刻在想什么,但他凭一己之力带着元宝走到了这里。
林小满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心情,那种重获独立的成就感,让她不忍心上前打扰。
她不知道的是,小径尽头,刚到的陆廷熙正望着这一幕悄悄落泪。
她看着大哥独自立在湖边的身影,看着安静守护的导盲犬,还有那个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却满眼关怀的女孩。
陆廷熙拉住要上前的秦修,轻声取出手机。
镜头里,落日熔金,湖水如缎,男人与狗的背影定格成剪影,而远远站在光影外的女孩侧脸,恰好被捕捉进画面的角落。
微风拂过陆廷昭额前的碎发。
掌心下,元宝温暖的脊背传来稳定的心跳,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他低声夸赞,手指轻轻梳理着元宝颈部的毛发。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需要倚靠林小满的搀扶和盲杖的指引。
而今天,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返程时,元宝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陆廷昭专注地感受着导盲鞍传来的牵引,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个蹑手蹑脚的身影。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主宅时,林小满突然从旁边小径"匆匆"跑来,语气夸张:
她故意作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您这是自己出门又回来了?太厉害了!”
一旁的的陆廷熙和秦修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看着林小满面不改色地演戏,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陆廷昭微微挑眉,还没开口,林小满已经蹲下身抱住元宝:
元宝开心地舔着她的脸颊,尾巴摇成了小风扇。
暮色渐沉时,叶琦云带着陆星远和陆星棋抵达庄园。
阵仗颇大,尤其是刚满十八岁的陆星远,开着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打头阵,引擎声轰鸣。。
这对双胞胎兄妹性格天差地别哥哥星远热烈张扬,妹妹星棋文静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