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元宝被获准在廊下过夜。
但深秋的寒意越来越重,林小满发现元宝的食量明显减少。
她端着茶走进书房,
陆廷昭正在听财经新闻,闻言后暂停了音频:
林小满鼓起勇气,一鼓作气的说完:
这时,阿哲抱着笔记本计算机进来,屏幕上显示着元宝的实时体温监测数据
这是少年昨天给元宝,戴上的健康监测项圈。
阿哲指着曲线图。
陆廷昭沉默良久。
当天晚上的温度只有十几度,他在上楼睡觉前,特意在廊前停留。
元宝立刻醒来,却不敢像白天一样亲近,只是蜷缩着微微发抖。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元宝迟疑地跟上男人的脚步,在客厅地毯上找了个角落安静卧下。
从此,元宝正式获得了在客厅活动的权利。
深秋的雨后,天空澄澈如洗。
往年这个时候,大半佣人早已跟随陆家三兄妹,飞往世界各地度假
南方的暖阳、海岛的风情、北海道的雪景。
今年的庄园却一反常态地安静,梅姨正指挥着人手晾晒冬被和秋收的作物。
院子里挂满被子,元宝在晾衣绳间欢快地穿梭,不时被路过的佣人摸摸头。
连平日足不出户的阿哲,也抱着笔记本计算机坐在廊下,任由阳光在键盘上跳跃。
林小满趁着吃早餐的时机,轻声说,
陆廷昭放下咖啡杯:
她观察着他的神色,
见男人眉头微蹙,她急忙补充:
她连忙摆手,随即放软语气,
窗外传来元宝追逐落叶的欢快脚步声,阳光正好照到陆廷昭的手边。
陆廷昭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踏出过主宅了。
他放下杯子。
林小满眼睛一亮,快步取来导盲鞍,又轻轻唤了元宝一声。
小狗立刻飞奔过来。
元宝似乎也明白这是个重要时刻,端正地坐在陆廷昭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当陆廷昭的手触到鞍具时,元宝配合地抬起头。
林小满在一旁轻声指导:
陆廷昭的手指,摸索着扣好最后一个搭扣。
他站起身,元宝立即调整姿势,稳稳站在他左前方。
陆廷昭下令。
元宝开始缓步向前。
林小满跟在两步之后,看着金毛在每个台阶前停顿,巧妙的绕开路上的花盆,在转角处还会放缓速度。
三十米的路程,他们走得很慢。
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导盲犬专注地领着路,男人紧紧地握着鞍具,而跟在后面的女孩始终张开双手,做着保护的姿势。
当陆廷昭的手,终于触到玻璃房冰凉的门把,元宝开心地摇了摇尾巴。
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让林小满终于松了口气。
她没注意到的是:
背对着她的陆廷昭,唇角泛起一个极浅的笑容。
一种陌生的体验,在心头萦绕
男人没有回应,却已经推开玻璃门。
这是妹妹陆廷熙要求建造的,她喜欢花,想要家里一年四季都要有新鲜的花。
她搬出去后,花房里的花就再也没有人来采摘。
湿润的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花香。
陆廷昭轻声说,
林小满有些惊讶,她渐渐放开胆子,指向角落:
男人的语气难得温和,
穿过层层花架,林小满停在一丛鲜红的花朵前:
陆廷昭也走到花前,伸手轻轻触摸花瓣,
他的指尖在花瓣上停留片刻,下一刻忽然转向林小满:
她回头看去,努力组织语言:
他微微颔首,
元宝安静地蹲坐在两人中间,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阳光通过玻璃顶棚,为这个充满花香的世界镀上金边。
陆廷昭突然问。
林小满掐指算了算:
——陆家三兄妹家庭聚餐的日子。
男人沉吟片刻:
林小满雀跃地拿起花剪。
她没学过插花,但还记得在阳光之家后山采野花的时光
蒲公英配狗尾巴草,野蔷薇搭不知名的小蓝花,孩子们总是把每个罐头瓶都塞得满满当当。
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然后小心剪切几枝蓝雪花,又配了淡粉的醉蝶花。
元宝趴在她脚边,鼻子轻嗅落下的花瓣。
陆廷昭安静地坐在藤椅里。
他看不见她忙碌的身影,却能听见花剪清脆的声响,嗅到空气中浮动的花香,还有她哼唱的那首跑调的歌谣。
这一刻,连时光都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