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庭院里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
阿哲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蜷缩起来,嘴唇颤斗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树屋上的冷锋疾跃而下,在众人惊魂未定的时候,已经稳稳扶住陆廷昭:
陆廷昭借力站稳,指节用力:
冷锋锐利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木制花架,声音淬着寒意:
他单膝跪地检查着花架的位置,
阿哲被这凌厉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小满踏前一步,声音清淅却带着微颤,
阿哲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明明是他,为了给元宝腾出玩耍的空间,挪动了花架。
林小满将滚落的盲杖仔细擦净,双手递到陆廷昭手中。
她垂着头,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此刻她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扣工资、开除,甚至要承担法律责任。
冷锋从未如此凌厉的表情让她明白,这次的失误远比想象中严重。
对林小满来说,这是她职业生涯以来,遭遇的最大一次危机。
她一个小保姆,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知道要照顾好自己的雇主。
可刚才,她居然眼睁睁的看着陆廷昭摔倒在自己面前,林小满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那些她日常反复检查的边角,那些她总要多罗嗦几句的提醒,此刻都变成刺向她良心的小刀。
她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面前两人的表情。
冷锋看着林小满紧张的神情,欲言又止。
他沉默地移开视线,在心里叹了口气。
陆廷昭却完全略过了林小满的道歉,侧耳转向庭院方向轻唤:
原本趴在地上的金毛立即起身,耳朵警觉地竖起,肌肉紧绷。
男人俯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随即对冷锋颔首:
这是冷锋入职以来,第一次次踏进这间书房。
两个男人的气场都很凌厉,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是上位者的沉稳和游刃有馀。
一个是出生入死的冷酷肃杀。
陆廷昭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
冷锋上前双手接过:
檀香木雪茄在指间转动,陆廷昭向后靠进皮质座椅,另一只手柄玩着青瓷杯盖。
“冷锋,你觉得这宅子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陆廷昭的语速比平时更慢,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慎。
冷锋神色微动。
他来这近一个月,陆廷昭几乎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他。
这份工作,比起枪林弹雨的战场,每日只需要记录人员进出喝巡逻,简直就象在度假。
答案早在预料之中。
陆廷昭放下杯盖。
冷锋应声后却没有离开。
他笔直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书桌的木质纹路上。
陆廷昭微微侧头。
冷锋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到陆廷昭摩挲雪茄的动作微微一顿。
陆廷昭缓缓向后靠进椅背,半晌才开口:
冷锋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傍晚的庭院里,林小满蹲在元宝的狗窝前,往食盆里添了三根带着肉的大骨头。
看着金毛欢快地摇尾巴,她轻轻梳理着它厚实的毛发,声音有些发飘:
“元宝,董事长还没说要怎么处罚我”
“要是他又要赶我走,以后就没人给你梳毛了。”
“你今天做的很好,没有姑负姐姐平时对你的教导。”
她把脸埋进温暖的绒毛里,低声嘱咐:
“要是姐姐以后不在,你也要象今天一样保护好董事长。”
“”
这天晚上,睡前帮陆廷昭睡睡衣时,林小满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系到第三颗纽扣时,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抖什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撑着笑:
“没有啊,哈哈”
她刚刚给他上了药。
男人的手肘处,有一片明显的淤青。
即便有元宝垫着,那样一摔还是留下了痕迹。
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她终于忍不住抬头:
“董事长,你给我个痛快吧。”
“我是不是,要被辞退了”
陆廷昭静默片刻,决定不再迂回。
林小满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诧他怎么会知道?
男人的语气平静,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袖口: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清楚,以林小满的细心程度,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来的第一天,梅姨就反复强调过物品归位的重要性。
但让他不解的是,这个平日里精打细算的保姆,为何要为一个相识不久的少年扛下责任。
这种担当,几乎刻在林小满的骨子里。
在阳光之家时,每个健全孩子都要负责照料两三个残疾同伴的起居,防止他们受伤或闯祸。
如今,她显然把阿哲也纳入了自己的守护范围。
既然承诺了,就要做到。
她的声音渐低,
陆廷昭几乎要气笑了。
一份保姆的工作,愣是被她拓展出这么多业务线。
他挑眉问道。
林小满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