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握住金毛的前爪,朝陆廷昭的方向做了个作揖的动作:
“董事长,您看它多懂事呀。就算不用它导盲,平时在院子里陪您散步也是好的。”
男人依然没什么表情,林小满用雀跃的声线继续劝说:
陆廷昭确实能够感受到,脚踝被一团温热的绒毛贴着。
这个小家伙,来到陌生环境后既不乱跑也不吠叫,安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存在。
倒是比某个,整天叽叽喳喳的女人省心得多。
男人板着脸重申,
“好好好,都听您的!”
林小满从善如流地应着,悄悄朝陆星棋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她蹲下身抚摸着金毛顺滑的背毛,仰头问道:
林小满掰着手指认真琢磨:
陆廷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突然眼睛发亮,
男人沉默片刻,终是默许了这个决定。
等众人都散去后,林小满蹲下来揉了揉元宝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嘀咕:
“别担心,咱们慢慢来。先进院子,再进客厅,最后攻占卧室……战略要循序渐进嘛。”
元宝象是听懂了似的,温顺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起初,林小满只觉得阿哲是个格外安静的少年。
直到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晚餐时,她才察觉出异常。
他的沉默不象普通内向,而是彻底回避所有眼神接触,仿佛与他人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陆星棋说上七八句,他才简短回应几个字。
更让林小满注意的,是他的用餐习惯:
只专注吃面前那盘清炒时蔬,对梅姨关切的问候,也只是机械地回答自身状况,完全不懂寻常人你来我往的社交礼仪。
晚餐后,陆廷昭将阿哲唤进书房。
林小满忍不住拉住,正要离开的陆星棋:
她学着梅姨的称呼,
陆星棋明显怔住:
普通人,至少要接触好几次才能察觉出端倪。
看到少女这个反应,林小满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
她转念想到要是阿哲只是个普通少年,陆廷昭何必大费周章派人专程将他接回来?
想起秦修上次的指责,说集团这次的危机,多亏有阿哲才化解……
这让她下午见到阿哲时,恨不得当场鞠躬致谢。
可阿哲不仅没理她,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当时,她还以为对方只是高冷,现在才恍然大悟。
林小满试探着问。
陆星棋睁大眼睛:
林小满的思绪,又悄悄飘回阳光之家。
那里确实有象她这样的普通孩子,但更多是身患各种残疾的同伴。
有盲童,也有自闭症的孩子。
健全的孩子都会主动帮忙照顾他们,而她更是查遍了各种资料,只为了能更好地理解那些封闭的内心世界。
想到这里,她轻声对陆星棋说:
“阿哲其实很幸运,他是自闭症谱系中极其罕见的阿斯伯格类型。这类人往往在特定的领域拥有非凡天赋,可以说是真正的天才。”
她回忆起秦修偶然提起的往事:两年前陆氏集团遭遇史上最严重的黑客攻击,当时整个金融系统几近瘫痪。
危急关头,陆廷昭在某个加密论坛的角落,发现了署名“zhe”的逆向追踪代码。
他连夜联系对方,开出一百万美元的天价。
三十六小时后,一个抱着笔记本计算机的瘦弱少年,出现在陆氏总部。
正是十六岁的阿哲。
他只用了十二个小时,就化解了危机。
事后陆廷昭邀请他入职,却被婉拒。
阿哲坦言自己无法长期待在密闭空间,也不能忍受过多社交。
陆廷昭便将他带回庄园暂住。
没想到,前来做客的陆星棋,对这个沉默的少年一见如故。
两人年龄相仿,这两年来,她带着他跑遍世界各地寻求治疔。
“可是……一直没什么效果。”
陆星棋失落地低下头。
林小满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自闭症是终身的,永远治不好。
她只能轻轻握住少女的手。
暮色渐沉,陆星棋被叶琦云派来的人接走了,阿哲却留在了庄园。
陆廷昭已经明令禁止,陆星棋再带着少年四处求医。
这两年来该试的方法都试过了,从美国的行为干预到瑞士的神经理疗,效果都微乎其微。
多数专家给出的结论,都如出一辙:
更让人心疼的,是阿哲自身的抗拒。
那些刻板的系统训练、苦涩的药物、甚至让人不适的电击疗法,都让这个敏感的少年备受煎熬。
比起那些冰冷的诊疗室,他显然更适应庄园的生活。
这里安静,避世,远离喧嚣和人群。
陆星棋临行前,悄悄把林小满拉到廊柱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她手里。
里面装的都是现金。
少女仰起脸,眼底闪着不安喝担忧。
林小满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原以为,又会是嘱托她好生照顾陆廷昭的戏码,没想到陆星棋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她怯生生地抬眼,
林小满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厚度着实令人惊喜。
少说也有五位数。
她爽快地拍拍胸脯,眼睛弯成月牙。
就当是接了个兼职,还是报酬相当丰厚的那种。
不出三天,林小满就明白了陆星棋那份托付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