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永远留在阳光之家。
可院长坚持把她“赶”出去上大学,每月还准时给她汇生活费。
她特意选了社工专业,就盼着毕业后回去把阳光之家建设得更好。
可惜没等到她毕业,院长就因病离世,阳光之家也无奈关闭。
院长的儿子林朗青供她读完最后一年大学,两个年轻人约定,要一起重建那个充满温暖的地方……
回忆至此,林小满鼻尖发酸,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干不来这活”
梅姨问,
“要不要歇会儿?”
林小满摇摇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了回去,指尖更加麻利地忙碌起来。
可剥了半小时后,手指就开始发酸。
看着旁边还有一大筐黄豆和向日葵盘,还有半天待在书房没有出来一次的陆廷昭,她的小心思活络起来。
“董事长——”
她拖长了调子,朝书房窗户喊,
“今天太阳可好了,您要不要出来晒晒?梅姨说您得多补钙!”
陆廷昭正听着财报音频,闻言眉头微蹙。
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等他被林小满强行搀到庭院藤椅上坐下时,突然手里被塞进一个簸箕。
“您摸摸看,这都是今早刚收的绿豆,可新鲜了!”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豆荚上,
“这样轻轻一捏——啪,豆子就出来了。您试试?”
陆廷昭挑眉:
“林小满,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帮你干活?”
“怎么会呢!”
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真诚,
“这是康复训练呀!医生不是说要多做精细动作吗?您看,既能活动手指,又能晒太阳补钙,还能感受到丰收的喜悦”
一旁的梅姨正在整理黄豆,闻言忍俊不禁地别过脸去。
这时,陆廷昭已经捏开了几个豆荚。
林小满立刻夸张地鼓掌:
“董事长您太厉害了!这几个豆子特别完整!我剥的都碎了好几个呢!”
陆廷昭终于忍不住轻笑:
“你的奉承,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我这是实话实说!”
她理直气壮地,往他手边又推了一捆豆荚,
“您看这阳光多好,您一出来,连鸟都飞过来了呢!”
的确,平时冷清的庭院今天格外热闹。
庄园的生态环境好,除了蛇虫鼠蚁,陆廷昭没有下令驱除过别的小动物。
眼下,就有好几种不同的小鸟,正在不远处啄食散落的豆子。
当陆廷昭摸索着要给向日葵脱粒时,林小满赶紧把竹筛子塞进他手里:
“董事长,这样轻轻转圈,籽儿自己就掉下来啦!您试试?”
她嘴上说着让他自己试,手却一直虚扶在筛子边缘,生怕他弄洒了。
“您怎么知道要顺着纹路剥?我学了半天都没学会!果然。聪明人干什么都厉害!”
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庭院,梅姨看着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家主,此刻竟然真的坐在一堆农作物间,被小保姆忽悠着认真干农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星棋和阿哲,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两人从冰岛坐专机到国内,又转陆廷昭安排的直升机,直奔这里。
林小满抬起头,看见一对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朝庭院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只温顺的金毛犬。
很象漫画的一幕,尤其是穿着萝莉裙的陆星棋,更是像漫画中的小公主。
“星棋小姐!阿哲先生!”
梅姨惊喜地迎上前,
“你们回来了!”
陆星棋拉着阿哲直奔陆廷昭的方向,却在几步外突然停住。
他们看见那个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哥,此刻正坐在阳光下,手法娴熟地剥着豆荚。
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阿哲,都愣了一下。
“大哥!”
“董事长。”
两人蹲到陆廷昭面前。
男人没有焦距的视线准确转向他们,唇角泛起温和的微笑:
“星棋,阿哲。”
陆星棋忍不住,伏在他膝上哽咽:
“大哥,你真的看不见了……”
她是在抵达冰岛的第二天,才得知大哥出事的消息。
那时阿哲的治疔刚刚开始,她没能及时赶回来。
林小满见状,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星棋小姐,董事长现在很好。”
她知道,陆廷昭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陆星棋抬起泪眼,好奇地打量林小满:
“你就是大姐和二哥,说的那个小保姆?”
“是我。”
林小满弯起眼睛。
陆星棋抹了把眼泪,将金毛的牵引绳塞进林小满手里,把她拉到旁边小声说:
“姐姐,我听说大哥在你照顾下愿意用盲杖了……这只导盲犬训练了很久,请你一定要让他收下。”
林小满低头看向脚边的金毛。
这只温顺的大狗,从进门就安安静静地趴在阿哲脚边,不叫不闹。
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它的存在,而它未来的主人,此刻对它仍一无所知。
林小满心里一动,压低声音对陆星棋说:
“我试试看,但不能保证他一定会接受。”
她记得梅姨说过,这栋庄园从不养宠物。
陆廷昭不喜欢圈养任何生命,连湖里的天鹅都是放养。
更重要的是,他从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事物牵绊。
养了宠物就要每天遛,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束缚。
她轻轻牵起男人的手,柔声说:
“董事长,您摸摸看……”
陆廷昭以为又是某种农作物,眉头微蹙:
“你得寸进尺也要有个限度。”
这女人,怎么总把自己的活推给他干?
下一秒,他的掌心触到一团温暖毛茸茸的东西,还会动。
他下意识地来回抚摸,金毛顺从地用头顶蹭了蹭他的小腿。
“这是什么?”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林小满蹲在他身侧,轻声解释:
“是星棋小姐特意为您带回来的……导盲犬。”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摒息看着陆廷昭,连金毛都乖巧地坐直了身子,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个男人,会愿意接受这个生命中从未有过的角色吗?
陆廷昭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硬,
“日常活动有盲杖就够了,我不会出远门。”
林小满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