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吃过早饭,院门外就传来了驴车的声音。
赵桂城赶着车,车板上还坐着赵明志。
孟大山和孟三海装好车,孟三海回到了院子,孟大山则上了车。
孟倾雪则牵着孟清诚的手,也跟着上了车。
驴车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晨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孟倾雪忽然开口:“大舅,明日让二舅也过来吧,咱们去海边捉一些海货。”
赵桂城闻言一愣:“捉海鲜?”
孟倾雪点了点头,目光清亮:“若是单纯的鱼铺,咱们刚开张,未必能争得过昌隆鱼铺。不过,要是咱们铺子里添上些新奇的海货,就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孟大山听着女儿的话,茅塞顿开,连连点头:“不错!这两日,咱们在菜市场卖河鱼,价钱被压得太低了。若是单纯卖河鱼,咱们没什么优势!”
“从明日起,就不去菜市场了。”
孟倾雪看了一眼远方,“把鱼铺的名号打起来,才是重中之重。”
“女儿,你见解出众,都听你的!”孟大山点头。
一旁的赵明志也捏了捏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倾雪表姐说得极对!只要把店铺的名号打响了,以后不愁生意不火爆。”
驴车渐行渐近,镇子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孟倾雪下意识地向镇子西侧张望,果然,在一片低矮的屋檐之上,一个高高的塔尖突兀地耸立着。
往日里,她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太过在意,今日仔细一看,才发觉那塔十分的高。
孟倾雪眼睛眯了眯,脸上浮现一丝玩味,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进了镇子,驴车路过昌隆鱼铺。
铺子门口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刘掌柜正站在铺子前,满脸堆笑地招呼着客人,几个伙计也忙得脚不沾地。
听到熟悉的驴车声,刘掌柜下意识地抬头望来,一眼就看到了车上坐着的孟倾雪一行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随即又被浓浓的怨毒所取代。
孟倾雪却恍若未见,目光平淡地看着前方。
自始至终,她从未将这刘掌柜真正放在眼里。
过了一阵,驴车行至街口,孟倾雪开口:“大舅,停车吧,我带他们去书院。”
赵桂城应声勒住缰绳,停下了驴车。
孟倾雪带着孟清诚和赵明志,熟门熟路地往北坡学院走去。
她一直将两个孩子送到学院门口,看着他们进了院子,这才转身离开。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古塔的方向,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便迈步朝着镇子西面走去。
平日里,她总是来去匆忙,很少有机会在镇子里闲逛。
这一次,正好借着逛镇子,引蛇出洞。
既然刀疤强想要对付自己,那便如他所愿。
镇西的巷子与主街的繁华截然不同,大多是低矮破旧的民房,墙皮斑驳,道路狭窄。
巷子里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叫卖的货郎,也有一些衣衫褴褛的孩童在追逐打闹,他们脸上的菜色,看起来竟比村子里的孩子生活得还要困苦几分。
孟倾雪并不知道刀疤强的人在哪,但她清楚,只要自己在这片地界上走动,总能把人引出来。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身后不远处,已经远远缀上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昨日在她家门口大树后探头探脑的那个汉子。
他眼神略带阴翳,此刻脸上正浮现一抹古怪。
另一个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个面带轻佻的男子,嘴角边长了一颗显眼的黑痣。
那眼神阴翳的男子压低声音道:“真是怪了,这不就是老大让我探查的那个女子吗?”
黑痣男子嘿嘿一笑,声音里满是轻浮:“那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去叫老大带兄弟们过来。”
阴翳男子显得谨慎许多,“听李凌峰说,这个小娘皮身手很硬,能打得很。咱们别单独行动,免得吃了亏。”
黑痣男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一个小娘皮而已,究竟能有多厉害?我看那李凌峰就是个娘们唧唧的软蛋,他的话能信几分?”
阴翳男子却不为所动,指了指孟倾雪的背影:“你看她一个女人家,敢单枪匹马跑到这穷巷里闲逛,必然是有恃无恐。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行行,你胆子小,你盯着,我去找老大就是了!”黑痣男子撇了撇嘴,转身钻进另一条岔路,匆匆离去。
眼神阴翳的男子,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孟倾雪身后。
就在那黑痣男子转身离开的瞬间,孟倾雪眨了眨眼睛。
她脚下的步子忽然加快,不再是闲逛的模样,而是径直朝着古塔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足足十几个汉子,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头,跟在了孟倾雪的身后。
不过,他们同样保持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随。
为首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刀疤脸男子。
他眼睛不大,目光里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寒光。
一道刀疤从他的左眼皮一直斜着划到嘴角,看起来十分狰狞。
这人,正是刀疤强。
那先前一直跟着的阴翳男子快步凑到他身边,指着前方孟倾雪的背影。
“老大,前面那个,就是李凌峰指名道姓要对付的人。”
刀疤强眉头一皱,盯着孟倾雪的背影,咧嘴一笑。
“这个小娘皮,怎么忽然跑到穷巷这边来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还没找上门呢,她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这时,只见孟倾雪拐过一个弯,离开了这条胡同,前方的路,直通那座荒废的古塔。
刀疤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看她的意思,是想去古塔!走,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