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离开巷子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向后一瞥,远处巷口,影影绰绰地缀着好几个身影。
她心里有了底,若不出意外,刀疤强一定就在其中。
即便他此刻不在,也无妨,正好先拿这些喽啰开开刀。
她顺着胡同径直离开穷巷,朝着那座孤零零的古塔走去。
古塔之前,是一大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还有一些榆木柳树胡乱生长,枝丫交错。
这里虽处镇中,却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凉之地。
与镇子格格不入!
古塔本身更是破败不堪,塔身约有五层,青砖斑驳,墙缝里都生出了青苔。
下面四层皆有窗口,黑漆漆的看起来阴森可怖,窗棂早已不知所踪。
最顶上的第五层,则是一个收拢的塔尖。
塔外阳光明媚,芳草萋萋,塔内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静谧。
塔的大门也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门框,门框后则是一片阴影。
孟倾雪微微皱了皱眉,踩着没过膝盖的杂草,一步步走向塔门。
一踏入塔内,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
塔底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砖头和木料,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在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地面上有一片暗淡的红色印记,早已干涸发黑,沁入了地砖的缝隙里。
是血迹。
孟倾雪目光扫过,皱了一下眉头,不紧不慢地顺着楼梯向上走去。
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不敢走的太快,怕扬起的灰尘沾染了衣裙。
就在这时,古塔门口人影晃动,足足十几个男子堵住了入口。
为首的刀疤强看着幽深的塔内,眉头紧锁:“这个小娘皮,跑到这鬼地方来做什么?”
那眼神阴翳的男子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老大,这地方荒废了这么多年,邪门得很,听说以前还死过人。而且不止死过一次人!”
长着黑痣的男子则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管他邪门不邪门,她自个儿钻进了这塔里,那就是瓮中之鳖,有去无回!”
刀疤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坏笑。
“这个小娘皮,瞧着细皮嫩肉的,等会儿抓住了,老子第一个尝鲜!”
“等老子品尝完了,你们也挨个品尝。最后,再把她押给李凌峰,也算对得起那二百两银子了。”
“不错,老大,咱们快上去吧!”黑痣男子舔了舔嘴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等一下。”
刀疤强抬手拦住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进去看看脚印,瞧瞧除了她之外,还有没有旁人。万一这小娘皮听到了风声,在这里设了套等着咱们呢?”
阴翳男子立刻附和:“还是老大想得周到。”
黑痣男子也连忙拍马屁:“老大就是老大,想的就是比咱们深远!”
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吹捧起来。
刀疤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带头走进塔内。
他低头仔细查看,只见厚厚的灰尘上,只有一串孤零零的脚印,步距均匀,十分整齐,径直朝着楼梯去了,并无杂乱。
刀疤强捏着下巴,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脚印只有一个,看来她真是单枪匹马来的。”
阴翳男子猜测道:“莫非……她只是对这古塔好奇,过来瞧瞧景的?”
“管她来做什么!”
刀疤强狞笑一声,“只要她是一个人,那就好办了!走,兄弟们,都跟我上去!嘿嘿,这个小娘皮,正好够咱们兄弟们分了!”
“呵呵,细皮嫩肉的,尝起来滋味一定不错。”
“那小手,想必滑得很……”
一群人嘿嘿笑着,在刀疤强的带领下,争先恐后地朝着楼梯涌去。
此刻,孟倾雪已经到了三楼。
她隐约听见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污言秽语,声音越来越近,显然那群人已经跟上来了。
她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继续往四楼走去。
四楼比下面几层更加破败,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地上除了灰尘,还有一滩更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范围比一楼的大得多,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地面。
孟倾雪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窗口。
这扇窗开在塔身的侧面,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塔门外的情况。
眼下,塔门外,一个人没有。看来所有人都上楼梯了!
这时,楼下的声音更清晰了。
“快!她肯定在四楼!一会儿哥几个就在四楼办了她!”
“嘿嘿,这小娘皮,我恨不得立刻想一亲芳泽!”
孟倾雪听着这些话,眼神愈发冰冷。
她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一捧黑泥,飞快地将黑泥洒在了门口以及屋内。
一把黑泥哪里够?
她足足扔了二十多把,足可以保证每个上来的人都会踩到黑泥。
做完这一切,她看也不看身后,转身径直朝着窗口奔去,纵身一跃。
就在孟倾雪的身影消失在窗口的瞬间,刀疤强带着十几个手下一下闯了进来。
谁也没注意脚下,每个人的脚下,都已经沾染了黑泥!
刀疤强满心欢喜的抬头一看,只见四楼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
只有那洞开的窗口,正灌进呼呼的风。
“人呢?”刀疤强脸色大变。
一个手下指着窗口,惊呼道:“老大,莫不是那小娘皮跳下去了!”
“怎么可能,四层楼跳下去,即使摔不死,也会成为残废!”
“快看,地下好大一片血污,以前听说过这里死过人,看来是真的!”
“可是,人去了哪里!”
“会不会真的跳了下去?”
而此时,孟倾雪的身体正在空中急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体验到坠楼的滋味。
眼看地面越来越近,就在身体即将与草地碰撞的一刹那。
她意念一动。
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