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蛋低声道:“他们平日里,就在镇西的穷巷里落脚。”
“镇北有苏夫子坐镇,苏夫子手眼通天,那地方的治安一向是最好的,他们不敢去。”
“镇东商铺多,大多铺子都有后台,他们也不敢轻易惹事。”
“镇南是高家、李家、郑家这些大家族的宅子,他们更不敢越界分毫。”
“只有镇西,住的多是贫苦百姓,没什么背景,他们就在镇西那些破落的巷子里横行。”
李大彪带着几分猥琐插嘴道:“刀疤强那人,喜欢小姑娘,尤其是岁数小、细皮嫩肉的,就比如老大你这种。听说在穷巷里,他可没少糟蹋那些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他说着,甚至舔了舔嘴唇。
孟倾雪眼神冷了下来,朝李大彪瞪了一眼。
李大彪一个哆嗦,脑袋瞬间垂了下去。
看来自己又说错了话,惹得老大生气。
他甚至觉得,若是再多说一句,七天之后,自己的头七怕是真的要来了。
赵二梆低声道:“老大,这个刀疤强除了好色,手里的功夫也不错,也和老大你一样,能以一敌十。”
李大彪又没忍住,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些:“不过,刀疤强如今被掏空了身子,差点就死在小娘皮身上了。若论一对一,老大你定能将他压制住。”
孟倾雪再次瞪了他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大彪立刻讪笑一声:“老大,我闭嘴,我再不吭声了!我要是再多句嘴,我就把自己活埋了,然后七天之后就是我的头七!”
孟倾雪没再理他,转向刘二蛋,问道:“刀疤强那人,外貌有什么特征?”
刘二蛋赶紧回答:“刀疤强的脸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刀疤,从眼角下一直延伸到脸颊,特别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孟倾雪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大致的印象。
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又问:“镇西哪里最高?我平时走的都是主街,偏僻的地方并没有去过。”
赵二梆想了想,说道:“我知道哪里最高!镇西,有一个古塔,据说前朝时就修建了。只是现在年久失修,并且传说里面闹鬼,就荒废了下来。”
孟倾雪眉头微皱,带着一丝疑惑:“闹鬼?”
刘二蛋连忙解释:“只是传闻而已,并没有人真的见过。”
李大彪又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我想插句话,行吗?”
他看了一眼孟倾雪的脸色,生怕再惹恼她。
孟倾雪看他一眼,只吐出一个字:“说。”
李大彪得到允许,立刻来了精神:“其实,塔里并没有什么鬼。就是以前死过几个人,人人都觉得晦气,不敢靠近。如今那里只是多了一些蛇虫鼠蚁,显得阴森了些。”
孟倾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问道:“那个古塔多高?”
“大概四层左右吧。”
孟倾雪恍然大悟:“我去镇子里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个塔尖高高耸立,就是你说的这个塔吧?”
刘二蛋点头:“对,就是那个塔!”
孟倾雪看了一眼刘二蛋三人,眼神中带着赞许,淡淡地开口:“你们三人做得很好,我记下了。”
刘二蛋听了,一脸认准:“老大,我们认你是老大,是发自真心!你为人凌厉风行,出手果断,还能以一打多,最主要的是,你够义气!”
赵二梆也跟着说:“我们哥仨,别的不行,但是眼光还是行的!”
李大彪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决心,不过话一出口,又有些跑偏。
“一日为老大,终身为老大!等你百年之后,我还要追随你!”
孟倾雪听着李大彪这句“百年之后”,嘴角抽了抽。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李大彪,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刘二蛋三人告辞离去。
孟倾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梢挑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已经知道了李凌峰和刀疤强想要对付自己,自己断然没有隐忍的可能。
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自然不会傻傻地等着敌人出手。
而是,先一步出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孟倾雪回到院子里,脸上带着一丝心事。
孟大山见她回来,看她神色有些凝重,不由得有些担忧,问道:“女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孟倾雪闻言,立刻收敛了神色,对孟大山微微一笑:“爹,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我只是让他们帮我打听一下东西,他们前来报信而已。”
孟大山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赵桂兰柔声道:“倾雪,赶紧吃饭吧,鱼汤都快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孟倾雪应了一声:“娘,我这就吃!”
赵桂兰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对了,你外祖母今天将那些葫芦都送过来了,说是让你收好。”
孟倾雪点头:“好,我知道了。等过两天,我多做一些饵料出来,这样就算我不在家,铺子也能正常运转,不耽误生意。”
赵桂兰这时看向孟清诚,问道:“清诚,你最近都学了什么?给娘念念听。”
孟清诚道:“老师讲了很多东西,我做不到表哥那般倒背如流,但是正着背倒是没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背诵起来,几段文章背得十分流畅,抑扬顿挫,很有章法。
孟大山听着,满意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诚儿背的这些,我从来没听孟二河背过,更没听孟文才背过。这孩子,真是用心了。”
一旁的孟清瑶、孟清梅、孟清兰三姐妹也齐齐拍手。
孟三海听着孟大山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孟二河、孟文才,就是不学无术,拿着咱们哥俩当傻子!我还真是眼盲心瞎啊,为了所谓的愚孝,落得如此下场。”
他想起过去那些被老宅压榨的日子,心里不是滋味。
孟大山拍了拍孟三海的肩膀,安慰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想了。以后,你好好跟着大哥干,大哥吃块肉,保准你能喝上汤,咱们兄弟齐心,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孟三海重重地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孟倾雪再次说道:“爹,明日,我还送清诚去入学。不过,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大概会很晚才回来。”
孟大山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和你大舅就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