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子弹精准地射向那女子握鼓的手腕。然而,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女子另一只手中的黑色小旗猛地一扬,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土坑中涌出,凝聚在鼓前。
“噗!”
子弹没入黑气,发出沉闷的声响,竟被那粘稠如墨的黑气吞没,未能穿透。
女子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而妖异的脸,眼中血色一闪,声音尖利:“找死!”
她身旁的三个男人也瞬间反应,动作快得不似常人,几乎是同时转身,手中各自出现一件古怪的邪器——骨笛、人皮鼓、刻满符文的短刀。阴冷的气息骤然爆发,混合著土坑中散发的血腥与怨气,将这片林间空地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邪异氛围中。
“魂堂余孽!”周子安低喝,毫不迟疑,手中枪口连续喷出火舌。特制的破邪子弹呼啸而出,射向那三个男人。
岩峰也同时拔枪射击,掩护侧翼。
沈清月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那几个人,落在土坑中央那个被绑着的青年身上。青年脸色惨白,因失血和恐惧而几近昏厥,手腕的伤口还在缓缓滴血。更重要的是,她能看到,一丝丝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生魂气息,正随着血液被那土坑中的邪阵抽离、吞噬。
这阵法,不仅要血,还要魂!
“救人!”沈清月清喝一声,身影已动。她没有冲向那几个魂堂余孽,而是直扑土坑中央。守心剑出鞘,剑身泛起温润白光,斩向那些束缚青年的黑色绳索。
“拦住她!”那女子厉声尖叫,手中黑色小鼓急促摇动,发出沉闷诡异的鼓点。土坑周围那几面黑色小旗应声而动,旗面暴涨,化作数道黑气凝成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沈清月。
周子安见状,枪口一转,子弹如雨,射向那些黑气触手。破邪子弹击中黑气,爆开一团团暗红色的光,暂时阻滞了触手的速度。岩峰也全力射击,压制着那三个试图冲上来的男人。
沈清月身形飘忽,在数道黑气触手的间隙中穿梭,守心剑光如白练,精准地斩在绳索上。那绳索看似普通,却坚韧异常,剑锋划过,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
是浸染了怨气和魂力的“缚魂索”!
“用血!”周子安大吼,同时将一个特制的、装着朱砂和黑狗血的混合液体的玻璃瓶扔向土坑方向。
沈清月会意,剑尖一挑,接住瓶子,在剑身上划破瓶口,混合液体瞬间浸染剑身。守心剑上的白光骤然转为金红,至阳破邪的气息弥漫开来。
“斩!”
她再挥一剑,金红剑光过处,缚魂索应声而断!
几乎是同时,那女子眼中血色大盛,手中黑鼓疯狂摇动,鼓点连成一片,带着某种混乱心智的邪力。那三个男人也齐声嘶吼,身上冒出缕缕黑气,动作陡然加快,竟硬顶着子弹的冲击,朝着周子安和岩峰扑来!他们的眼睛变得赤红,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催谷,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
“小心!他们用了燃魂邪术!”沈清月急喝,一手提起那几乎瘫软的傣族青年,迅速后退,另一手守心剑挥洒,道道金红剑气护住周身,逼退再次袭来的黑气触手。
周子安和岩峰已与那三个疯狂的男人短兵相接。子弹在近距离失去了优势,周子安果断弃枪,拔出军匕,格开一柄劈来的骨刀。军匕与骨刀相撞,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骨刀上附着的阴寒之气顺着匕首传来,让他手臂一麻。
岩峰也用砍刀架住了一柄刺向胸口的短刀,却被对方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两步,虎口崩裂。
这几个魂堂余孽本身的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在这邪阵加持和燃魂邪术的刺激下,力量和速度都暴涨,且悍不畏死,极为难缠。
更要命的是那女子。她站在土坑边,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黑鼓的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邪。土坑中的鲜血仿佛沸腾起来,汩汩作响,更浓烈的怨气混杂着地脉阴气被抽取出来,融入那几面黑色小旗。小旗招展,更多的黑气涌出,不仅攻击沈清月,还分出一部分,如同有生命般缠向周子安和岩峰,干扰他们的动作。
“先破阵!阵眼是那个鼓和旗!”沈清月将救下的青年安置在一棵大树后,迅速判断出关键。守心剑金光再涨,她不再保留,将恢复的魂力灌注剑中,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子安,岩峰,拖住那三人!”
“明白!”周子安咬牙,军匕挥出一片寒光,死死缠住面前那个使骨刀的男人。岩峰也怒吼一声,砍刀狂舞,与另一个对手战成一团。第三人则被他们有意无意地逼向一侧,暂时无法威胁到沈清月。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凝聚。她身形一闪,避开两道黑气触手的夹击,剑随身走,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星,直刺那女子手中的黑鼓!
“妄想!”女子尖叫,将黑鼓猛地往胸前一收,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指尖瞬间变得乌黑,带着腥风,抓向沈清月面门!那爪风凌厉,竟隐有破空之声,显然也蕴含了邪力。
沈清月不闪不避,守心剑去势不减,只是剑尖微颤,幻出三点寒星,分刺女子眉心、咽喉、心口!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更快,更决绝!
女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沈清月如此悍勇。她本能地回爪格挡,同时急退。
“嗤!”
剑爪相交。守心剑的金红光芒与女子爪上的黑气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女子爪上的黑气被剑气消融大半,指尖传来剧痛,她闷哼一声,后退的速度更快。
但沈清月的剑,却在这一瞬间,以毫厘之差,点在了那面黑鼓之上!
“破!”
金红剑气顺着剑尖,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脆响,黑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里面传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仿佛有无数怨魂瞬间破碎。鼓声戛然而止。
“噗!”女子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这面“唤魂鼓”是她祭炼多年的核心邪器,竟被一剑重创!
鼓破的瞬间,那几面招展的黑色小旗猛地一滞,旗面暗淡,涌出的黑气也消散了大半。正与周子安、岩峰缠斗的三个男人动作齐齐一顿,眼中的赤红迅速消退,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力量仿佛被瞬间抽走,攻势骤缓。
“就是现在!”周子安厉喝,抓住对手迟滞的瞬间,军匕如毒蛇出洞,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对方肋下。特制的破邪符文在伤口处亮起,那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软倒在地。
岩峰也趁机一刀劈在对手肩头,将其砍翻。
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哪里走!”沈清月剑光已至,金红剑气横扫,封住其去路。周子安和岩峰也已合围上来。
三人面如死灰,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邪器低垂,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说!”周子安军匕指向那女子,“你们在落魂崖搞什么鬼?还有多少同党?”
女子抹去嘴角黑血,死死盯着沈清月,嘶声道:“沈清月你毁了总坛,杀了长老,现在还要断我魂堂最后传承主人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主人?”沈清月眼神一凝,“魂堂还有首领?他在落魂崖?”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诡异的、混合著怨毒和某种狂热的笑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等主人出关,等‘万魂血祭’完成,这片土地,都将沦为鬼域!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破损的黑鼓往地上一砸!
“砰!”
黑鼓彻底炸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充满怨恨和死寂的黑烟猛地爆发,将三人的身影吞没!
“小心!”周子安急退,同时将沈清月拉向身后。岩峰也迅速后撤。
黑烟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腐臭和令人头晕目眩的邪力。但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快速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下三具迅速干瘪、发黑的尸体,和那面彻底碎裂的黑鼓。他们的魂魄,竟在刚才那一下自爆中,连同残存的生机一起,被某种邪恶的契约彻底燃尽了。
“灭口”周子安脸色难看。
沈清月看着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被破坏的邪阵和残留的血迹,沉默片刻,道:“他们口中的‘主人’和‘万魂血祭’,才是关键。落魂崖必须尽快去一趟。”
她走到树后,查看那个被救下的傣族青年。青年已经因为失血和惊吓昏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沈清月指尖凝起一缕温润魂力,轻轻点在他眉心,又封住了他手腕的伤口。
“岩峰,联系最近的救护点,送他回去。另外,通知孟处长这边的情况,请求支援,封锁勐拉山区,尤其是落魂崖周边。魂堂余孽可能不止这几个,他们筹备的‘万魂血祭’恐怕规模不小。”周子安迅速吩咐。
“是!”岩峰立刻拿出卫星电话。
沈清月走到那土坑边,守心剑挑起一面残破的黑色小旗,仔细感应着上面残留的意念和气息。旗上的蛇形符文扭曲狰狞,隐隐指向东北方向——正是落魂崖所在的方位。
她能感觉到,那里汇聚的怨气和阴煞之力,远比这里浓重百倍、千倍。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内部岩浆正在不断积累、翻涌,等待着喷发的那一刻。
“子安,”她轻声说,目光投向东北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连绵山影,“我们必须尽快上落魂崖。我有预感,那里有更大的危险,也有我们必须阻止的东西。”
周子安走到她身边,握紧她的手:“我陪你。刀山火海,都陪你。”
夕阳的余晖穿过林隙,洒在两人身上,也落在那片残留着血与火的空地上。风穿过山林,带来远方隐约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落魂崖的阴影,正悄然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