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仪式结束的第三天,周子安和沈清月踏上了前往滇南的飞机。
机舱是特批的小型专机,只有他们两人和机组人员。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窗外是连绵的云海,阳光灿烂。
沈清月靠窗坐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陈锋传过来的最新资料——关于“落魂崖”的初步调查报告。
“落魂崖位于滇南边境的勐拉山区,海拔两千三百米,三面绝壁,只有一条隐蔽的采药小径能上去。当地苗族和傣族都有关于那里的传说,说是古战场,死了很多人,怨气不散,晚上能听到鬼哭。”她轻声念著资料,眉头微蹙,“民国时期,有传教士在那附近失踪。上世纪八十年代,几个采药人也再没回来。当地人都说,那是被崖下的恶鬼抓走了。”
周子安坐在她旁边,正在检查随身装备——两把特制手枪,几匣子弹,匕首,应急药品,还有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闻言,他抬起头:“陈锋的人上去看了吗?”
“派了一个侦查小组,昨天抵达崖顶附近,但没敢深入。”沈清月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是一张航拍照片——陡峭的山崖像被巨斧劈开,崖顶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些残破的石砌痕迹,“他们说,靠近崖顶百米范围,电子设备就受到强烈干扰。而且,能感觉到明显的阴气和魂力波动。”
“魂力波动?”周子安眼神一凝。
“嗯,很杂乱,像是很多残魂聚集在一起,但又被人为地束缚、引导。”沈清月关掉平板,望向窗外,“阵堂长老的日记里提到‘魂堂尚有传承’。如果魂堂的人真的在那里活动,用‘落魂崖’这种天然聚阴之地,再配合他们的邪术”
她没说完,但周子安懂了。魂堂擅长操控魂魄,如果让他们在那种地方完成某种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孟处长怎么说?”他问。
“让我们见机行事,摸清情况。如果确系魂堂余孽在活动,且构成现实威胁,可以调动边境驻军配合清剿。”沈清月顿了顿,“但他也说了,滇南情况复杂,是边境,又是多民族聚居区,行动要谨慎,不能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周子安点头,将装备一一收好。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下面是一片苍翠的群山。远处,边境线蜿蜒如带。
两小时后,飞机在滇南某军用机场降落。一辆挂著当地牌照的越野车已经在停机坪等候。开车的是个皮肤黝,罩向后山那片茂密的丛林。
无数的信息反馈回来——虫鸣,鸟叫,风吹树叶,溪水流淌,野兽的低吼还有,一丝极淡的、刻意隐藏的、阴冷而混乱的魂力波动。
在那个方向。
她睁开眼,指向东北方:“那边,大约五里。有活人的气息,还有很淡的血腥味和怨气。”
岩峰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她指的方向开去。路越来越难走,最后连土路都没了,只有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
“车开不进去了。”岩峰停下车。
“步行。”周子安率先下车,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沈清月也下了车,手中握住了守心剑——虽然魂力未复,但剑在手中,总能多一分依仗。
岩峰从后备箱拿出砍刀和强光手电筒,在前面开路。三人沿着小径,深入密林。
林子很深,遮天蔽日,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草木气息。偶尔有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更添几分诡秘。
走了大约半小时,沈清月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
周子安和岩峰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前方不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很低,很模糊,但确实是人说话的声音,还夹杂着压抑的呜咽声。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拨开浓密的灌木。
前方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燃著一小堆篝火,火堆旁,站着四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三男一女,正是波岩甩老爹描述的那几个“考察者”。他们脸上已经没有了“斯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而阴鸷的神情。
而火堆中央,赫然绑着一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傣族青年,嘴巴被布条塞住,正惊恐地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手腕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一滴滴,滴进火堆下方一个刻画著诡异符文的土坑里。
土坑周围,插著几面黑色的小旗,旗上画著扭曲的蛇形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是活人血祭!
那个手腕有蛇纹纹身的女人,正蹲在土坑边,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小鼓,另一只手蘸着坑里的鲜血,在鼓面上画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动作,土坑周围的黑色小旗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底弥漫开来。
她在用活人血和邪术,沟通、引导地底被束缚的怨魂!
“住手!”周子安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惊破了山林的寂静。